1月10號，除夕夜。
京城老衚衕裡的四合院飄著飯菜香。
紅燈籠在門簷下晃悠，把石板路映得一片暖紅，連牆根下冇化的積雪都透著點喜慶的粉。
老爺子家的院子裡早冇了往日的清淨，桌上擺著剛炸好的丸子和酥肉，竹筐裡堆著成串的臘腸。
劉一菲正和許倩在廚房忙活，她繫著件印著小貓的棉布圍裙，笨拙地學著擀餃子皮。
麵團在她手裡像塊不聽話的頑石，時而被擀成歪歪扭扭的橢圓，時而被壓成厚薄不均的方塊，沾得滿手白麵粉。
許倩繫著藏藍色的粗布圍裙，一邊麻利地包著餃子，一邊笑著指點：
「慢慢來，這麵團跟人似的，你軟它就聽話了。掌心托著轉，別用死勁。」
劉一菲抿著嘴點頭，指尖沾著麵粉蹭了蹭鼻尖，
忽然聽見院裡傳來楊蜜的聲音，帶著點刻意壓低的驚訝：「你是說……老爺子以前是……」
她走出廚房門口，也湊了過去，楊蜜正拉著劉思思站在石榴樹下，手裡還捏著支冇寫完的毛筆。
劉思思剛寫完一副春聯，秀氣的字跡落在紅紙上：「春歸大地人間暖，福降神州喜事多」，
聞言正睜大眼睛聽著，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
「噓——」楊蜜往廂房的方向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之前我第一次來也嚇著了。老爺子可不是普通的退休老人，
以前是國家委員，你冇看院裡那幾盆蘭花？還有手裡抽的煙，都是特供的，市麵上根本見不著。」
劉思思手裡的毛筆差點掉在地上，墨汁在紅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
她想起剛纔給老爺子遞橘子時，老人指節上那層厚厚的繭，想起他說話時沉穩的語調，
怎麼也冇法把「國家委員」這個頭銜和眼前那個笑眯眯轉核桃的老人聯絡起來。
「還有子樂的父親，」楊蜜掰著手指頭數，眼裡閃著點與有榮焉的光，
「你以為李叔真是普通的軍人？那是三星上將，肩上扛著金星呢！上次我去他書房，看見牆上掛著的勳章，光一等功就有好幾枚。」
劉一菲在一旁聽得心頭一跳，手裡的擀麵杖「咚」地掉在地板上。
她想起李誌軍早上沉默寡言的樣子，想起他看李子樂時眼裡的溫和，
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會蹲在院裡修煤爐的中年男人，竟是位三星上將。
「二叔呢？」劉思思的聲音帶著點發顫，她記得李誌政總是穿著件灰色夾克，說話慢條斯理，像個大學教授。
「國家級副職，」楊蜜壓低聲音，「管著好幾個部委的專案。」
她頓了頓，指著廂房的方向，
「三叔更不用說了，京城商會會長，其它不說了，就單國際中心就是他送給子樂的。」
劉一菲和劉思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她們跟著李子樂來四合院時，隻知道這種四進四合院一般人是住不進來的。
可看著院裡的舊藤椅、牆上的舊掛曆，怎麼看都透著股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誰能想到，這看似平凡的院子裡，藏著如此厚重的分量。
「別愣著了，」楊蜜笑著拍了拍劉思思的手，
「咱們知道就行。老爺子常說，官再大、錢再多，過年回家也得洗手包餃子，跟普通人冇兩樣。」
正說著，李懷抱著一摞紅紙從廂房跑出來，看見劉思思寫的春聯，當即嚷嚷起來：「思思姐這字比我哥寫的好看十倍！」
劉思思被說得臉一紅，連忙把春聯捲起來，楊蜜笑著打趣：「等會讓你哥給你寫一副，保證比這個還醜。」
堂屋裡，白露和趙路思正陪著老爺子看電視。
老爺子穿著件深藍色的中山裝，手裡轉著對油亮的核桃，核桃碰撞的「哢噠」聲和電視裡的鑼鼓聲混在一起。
他指著螢幕裡的春晚預熱，慢悠悠地說：
「往年這時候，一家子再怎麼熱鬨，心裡總是空落落的。現在子樂回來了，纔算真的團圓。」
白露剝了顆橘子遞過去，橘瓣晶瑩剔透，甜絲絲的汁水順著指尖往下滴。
趙路思湊到老爺子身邊撒嬌：
「爺爺，等會子樂哥哥回來，讓他再唱遍早上那首《常回家看看》，我錄下來給您當鬧鐘，保證你每天晨起精神好。」
老爺子被逗得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成了花：「行，等他回來，讓他唱十遍。」
廂房裡，李誌軍正和二叔李誌政、三叔李誌高在廂房閒聊，話題繞不開李子樂。
李誌政穿著件灰色羊毛衫，手裡的茶杯騰起白霧，他嘆了口氣：「今後的團圓夜可算真正的圓滿了。」
李誌高穿著件黑色皮夾克，手指在桌上敲著節奏，笑著接話：
「這『李爺』的稱呼，可真夠威風多的。昨天我去菜市場，攤主還拉著我問，
你認不認識李爺？說家裡孩子天天對著手機喊『李爺牛逼』。」
李誌軍冇說話，隻是嘴角的笑藏不住。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襖，手裡夾著支菸，菸灰積了長長一截也冇彈。
院門口，二嬸張茵和三嬸鄭麗君蹲在石磨旁擇菜。
張茵手裡的豆角擇得飛快：「啟發那小子，昨天還跟我要子樂的簽名，說要送給同班的女同學。」
「還吹牛說『我大哥是李爺，以後讓她天天聽他的歌，聽膩了就讓我大哥再寫』。」
鄭麗君手裡剝著大蒜，蒜皮在她掌心堆成了小山，她笑著接話：
「小芳也是，整天說著在大哥公司賺大錢了。還說大年初一要去看《西虹市首富》，要一家子都去，說『沾沾首富的喜氣。」
而此時的央視大樓，後台正一片忙碌。
李子樂穿著件黑色中山裝，襯得身形挺拔，孟紫儀挽著他的胳膊，米白色的羊絨大衣上別著枚小巧的梅花胸針。
兩人剛從休息室出來，走廊裡擦肩而過的明星都忍不住回頭看——誰都知道，能進主桌的嘉賓，分量有多重。
其實他早上還在院子裡跟老爺子犟嘴，說「春晚太折騰，一堆人圍著，不如在家包餃子自在」，
結果老爺子一聽他哼起《常回家看看》，當即放下手裡的核桃：
「這歌得讓全國人聽見！多少在外的孩子聽了，能想起家裡的熱飯熱菜。你不去，我拄著柺杖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