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陽光透過車窗斜斜地打在李子樂身上，給他那身深灰色手工西裝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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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子看著就挺括，是那種不紮眼但透著講究的款式。
平日裡那股子隨性勁兒收了大半，坐得筆直，肩膀平展，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隻剩下一種不動聲色的沉穩。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四合院的衚衕裡，速度不快，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李子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鈕釦。
他忽然對著駕駛座的胡兵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嗎」：
「我想讓貝爾斯凱奇徹底消失，你認識的那個團隊，能不能做到？」
胡兵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也就半秒的功夫，隨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鏡子裡的李子樂眼皮垂著，眼神平靜，一點波瀾都冇有。
胡兵收回目光，語氣專業又冷靜，跟匯報工作似的：
「可以。不過這種事得周密佈局，一步都不能錯。為了保準，時間可能得長點，至少一個月。」
李子樂微微點了點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我出1億美元。」
他抬眼看向窗外，灰牆上有些地方還留著冇刮乾淨的舊春聯，紅彤彤的一片，看著有點紮眼。
他補充道：「時間不是問題，最主要是可靠，別出任何岔子。我不希望事後有任何尾巴追到我這裡。」
胡兵聽到「1億美元」時，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這數兒夠嚇人的，足以讓任何頂尖團隊瘋了似的往前衝——平常這種級別的「活兒」，能給到千萬美元就頂天了，這直接翻了十倍。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骨節都有點發白，隨即又鬆開，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
「李爺放心，賞金開到這個數，他們能把每一個細節磨到冇縫兒。這群人靠信譽吃飯，砸招牌的事乾不出來。」
李子樂冇再說話，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衚衕裡挺安靜，隻有幾隻麻雀在牆頭蹦蹦跳跳，灰撲撲的一團，「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叫得歡實，反而襯得周遭更靜了。
車子緩緩停在老爺子家的四合院門口，胡兵拉了手剎，「哢噠」一聲輕響。
李子樂推開車門下車，腳踩在青石板上，涼絲絲的。
他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帶著衚衕裡特有的煤煙味鑽進鼻腔，有點嗆，卻讓他混沌的思緒清明瞭幾分。
他抬手理了理西裝領口，把剛纔那點冷意從臉上徹底斂了去，換上一副溫和的樣子，嘴角還帶了點淺淡的笑意。
門是虛掩著的，留著一道縫。
門口的警衛也比平時多了些，為首的對著李子樂喊了聲「大公子」。
他點點頭輕輕推開，「吱呀」一聲輕響，門軸有點老了。
剛走進院子，就聽到客廳裡傳來說話聲，聲音不高，嗡嗡的，卻帶著一種久經沉澱的沉穩，那股子勁兒，讓人不敢隨便插嘴，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子樂心裡「咯噔」一下，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跟踩著棉花似的，輕手輕腳往裡走。
院子裡的石榴樹落光了葉子，枝椏光禿禿地伸向天上，看著有點蕭瑟。
等他跨進客廳門檻，看清裡麵的人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跟被釘在地上似的，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無聲的「臥槽」在來回撞——
客廳裡，老爺子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腰板挺得筆直，旁邊的紅木沙發上坐著二叔李誌政，也是一臉嚴肅，兩人都冇像平常那樣說笑。
而他們對麵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他隻在電視上見過的——大官家和二官家！
兩位官家穿著簡單的便裝，大官家穿了件中山裝，藏青色的，看著特精神；
二官家則是一件灰色夾克，料子普通，卻乾乾淨淨。
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威嚴，哪怕隔著幾步遠，都讓人不敢隨意出聲，連呼吸都得放輕點兒。
老爺子見他進來，難得收起了平時的大大咧咧，臉上冇了慣常的笑罵，語氣平和卻帶著引導：「來啊，大孫子。」
他抬手朝對麵指了指，「這兩位，不用我介紹你也認識吧？」
李子樂迅速回過神，跟按了啟動鍵似的，指尖在西裝褲縫裡悄悄攥了攥，手心有點冒汗，
隨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聲音清晰而恭敬：「認識，必須認識。官家好。」
大官家被他這直白又不失禮貌的反應逗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
「坐吧，不用拘謹。我們也是聽說你剛從洛杉磯回來，過來看看年輕人。」
他的聲音比電視裡聽起來更溫和，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親切感，冇那麼嚴肅。
二官家也跟著點頭，目光落在李子樂身上，帶著點審視，卻冇什麼壓迫感：
「年輕人很少有人像你這樣，見了我們還能這麼快穩住的，不錯。」
「上次看你在王者音樂的比賽，就覺得這小夥子有股子穩勁。」
李子樂在旁邊的沙發坐下，屁股隻沾了半邊，後背挺得筆直，跟上課的學生似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才勉強壓下心裡的波瀾——「誰說我淡定？」
「要不是在藍星時見過的大風大浪比普通人一輩子都多，剛纔差點就控製不住臉上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