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工人體育場的燈光漸漸亮起。
李子樂拿起話筒，對著意猶未儘的觀眾笑道：「今天就到這兒吧，再唱下去，估計保安大哥都要喝醉酒了。」
台下響起一片「不要走」的呼喊，卻冇人真的上前挽留——這場從黃昏的尾聲持續到深夜的狂歡，已經給了他們太多驚喜。
李子樂揮了揮手：「散場別急，記得帶好隨身物品，喝酒的朋友千萬別開車。」
他轉過身，看向舞台上圍坐的眾人，眼裡帶著笑意：「也得謝謝各位朋友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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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侖、華哥、韓紅姐……還有馬總、王總幾位，今天能聚在一塊兒，不容易。」
周傑侖走了過來，笑著揮了揮手：「今天玩得過癮，下次有這種場子，記得叫上我。」
他走到李子樂身邊，撞了下他的肩膀，「新歌記得給我留一首。」
「放心，少不了你的。」李子樂回撞了他一下。
韓紅拍了拍李子樂的後背，聲音洪亮：「小夥子不錯，有擔當，以後公益活動要是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林進傑和張傑傑湊過來，一個遞水一個遞紙巾，笑著說：「李爺今天嗓子肯定累壞了，回去得好好歇歇。」
「下次合唱《江南》啊，我早就想跟你搭一次了。」
另一邊，老馬和老王他們也站了起來。老馬脫下夾克搭在胳膊上，走到李子樂麵前，難得正經地說：「年輕人，有魄力。」
「馬總過獎了。」李子樂笑著點頭。
東強在一旁嘿嘿笑：「李爺，下次演唱直播記得提前說一聲，我好讓助理搶個前排。今天這氛圍，比開董事會帶勁多了。
散場的秩序比想像中更井然。觀眾們排著隊往外走，冇人推搡，冇人喧譁，偶爾有人停下來，對著舞台的方向拍照留念。
穿婚紗的新娘挽著新郎的手，頭紗在風裡輕輕飄，臉上的紅暈比燈光還亮；
劉得華帶著張寒韻走了過來，拍了拍李子樂的肩膀，眼裡帶著長輩般的溫和：「後生可畏啊，今天這排場，比我當年巔峰時還熱鬨。」
旁邊的張寒韻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勇氣，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清晰：「我……我最近冇什麼通告，要是你以後有演出需要嘉賓，或者寫了新歌想找人試唱……」
她冇說下去，隻是抬頭望他，眼裡的光比舞檯燈還亮，「我隨時都有空。」
這話裡的暗示幾乎擺在明麵上，連旁邊劉得華都瞪大了眼睛，「心想看來之前不好的預感，怕是要驗證了。」
李子樂愣了一下，乾咳兩聲：「咳咳，有機會一定找你。」
張寒韻的臉頰更紅了，慌忙點點頭，轉身快步走下台，走到出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李子樂望過來的目光，像被燙到似的，飛快地跑了出去。
而十幾公裡外的鳥巢，卻是另一番景象。
拿英的最後一首《征服》唱到尾聲時，台下的掌聲稀稀拉拉，像蚊子扇動翅膀，連伴奏的迴音都比這聲響要大。
偌大的體育場裡，觀眾走了超八成，剩下的人要麼在低頭刷手機，要麼在收拾揹包，連舞台上的伴舞都跳得有氣無力，動作敷衍得像在完成任務。
工作人員無精打采地拆著裝置，原本印著「華語巔峰之夜」的海報被隨意扯下來，扔在地上，被來回走動的靴子踩出幾個黑乎乎的腳印。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卡了殼，技術人員罵罵咧咧地踹了兩腳，最後隻能放棄，任由它半懸在半空。
華易傳媒的小王站在後台通道裡，手指死死攥著那份剛打出來的報表，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
報表上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到場率28%，其中八成是黃牛以50到300塊的價格兜售的低價票；
原本預計12億的票場，現在退票金額高達10.7億，算上場地租賃、裝置費用和明星出場費，淨虧損4.3億——這個數字後麵的小數點，像根針，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王總……」助理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遞過來一杯溫水，「喝點水吧，您臉都白了。」
「閉嘴！」小王煩躁地揮手，卻冇力氣再發脾氣。手機裡彈出工人體育場散場的新聞，配圖裡數萬人有序離場的畫麵，刺眼得讓他眼睛發酸。
他想起一個多小時前，還在會議室裡算計著怎麼卡李子樂的電影，現在隻覺得喉嚨發緊。
他張了張嘴，想吼點什麼，最終卻隻是嘆了口氣。遠處傳來貨車發動的聲音，是拉裝置的車要走了。
空曠的體育場裡，隻剩下風吹過座椅的嗚咽聲，像在為這場慘澹的收場伴奏。
淩晨一點，工人體育場的最後一盞燈熄滅時，李子樂和孟紫儀坐在回家的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手機裡彈出新聞推送，#李子樂直播演唱爆滿狂歡# #鳥巢演唱會慘澹收場# 的詞條並排掛在熱搜上，後麵都跟著「爆」字。
「華易估計要氣瘋了。」孟紫儀笑著翻著評論，眼裡卻有點擔憂，「他們會不會報復你？」
李子樂輕輕撫著她的手，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輕哼一聲：現在是我會不會停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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