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華易傳媒的會議室裡，煙味瀰漫得像團濃霧。老王把手裡的菸蒂狠狠摁在菸灰缸裡，尼古丁的氣息混著他的怒火，壓得人喘不過氣。
「查！必須給我查清楚！」他對著助理吼道，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這個李子樂到底跟老馬他們是什麼關係？
連這種級別的人物都去給他捧場，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指著螢幕上工人體育場的直播畫麵——老馬舉著啤酒瓶大笑的樣子，和旁邊小馬哥碰杯的鏡頭，像根刺紮在他眼裡。
「一個唱歌出身的網紅主播，憑什麼讓這些大佬紆尊降貴？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一旁的小王連忙點頭附和，手指緊張地敲著桌麵：「哥，您說得對，必須查清楚。
如果他們真有深交，那咱們之前的應對方式就太蠢了，得換個路子。
要是冇什麼交情……」他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那更得趁現在把他摁死！」
三十分鐘像熬了三個小時。助理氣喘籲籲地推開門，手裡捏著幾張列印紙，額頭上全是汗：「王總，查到了！」
老王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半米：「快說！」
「老王總那邊，是因為他兒子王子聰。」助理嚥了口唾沫，飛快地念道，「《夏洛特煩惱》那部電影，王子聰投了筆錢，占了15%的股份，這次去捧場，主要是給他兒子撐場麵。」
「東強總……是因為他自己就是李家軍粉絲。」
助理的聲音頓了頓，似乎覺得這理由有點離譜，「我們查到他在李家軍後援團的群裡，ID叫『東東強』」
小王皺起眉：「那老馬和小馬哥呢？總不能也是粉絲吧？」
「他們……」助理的表情更古怪了，「據說是老王總拉著去的，說是『湊個熱鬨，看看年輕人的場子』，冇別的交情，就是大佬們私下聚餐順路過去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老王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冷笑：「我當是什麼硬後台，原來是狐假虎威。」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既然冇什麼真交情，那就好辦了。」
「哥，您想怎麼乾？」小王湊近了些。
「質量比不過，就比人脈底蘊。」老王哼了一聲，眼裡閃過算計的光，「他不是能寫能導嗎？我就讓他寫出來、匯出來，最後卻見不了光！」
小王眼睛一亮：「您是說……讓他拍不成？」
「我聽說他已經在拍第二部電影了？好像也是喜劇？」老王端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茶水早就涼透了。」
老王冷笑，「搗亂就不必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動不動就報警的，萬一傳出去還壞了咱們的名聲。」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不過，我可以讓他這部電影上不了映。」
小王冇明白：「您是說……找關係卡審查？」
「不止。」老王眼裡閃過一絲狠厲，「我認識廣電的楊副局，前陣子還一起喝過茶。
他這人好麵子，又懂規矩。」他拿起手機晃了晃，「改天約他出來聊聊人生……」
他摩挲著手機螢幕，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到時候，哪怕他的片子一點問題都冇有，隻要楊副局一句話，『內容有待商榷，建議修改』，就能讓他改到天荒地老。
等他改完了，熱度也冇了，投資也砸進去了，到時候看他還怎麼蹦躂！」
小王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還是哥您高！這招釜底抽薪，比什麼都管用！」
「哼，跟我鬥。」老王把手機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以為有幾個明星捧場，幾個大佬湊趣，就真以為自己是霍元甲了？」
回到李子樂這邊，他抱著吉他笑道：「既然大家都興起了，那我再唱幾首。」
他先唱了首《無地自容》，搖滾的旋律瞬間點燃全場，連老馬都跟著晃起了腦袋；
接著是《天使的翅膀》，溫柔的唱腔讓剛纔沸騰的氣氛漸漸沉澱，有情侶在台下緊緊相擁；
最後一首《突然自我》，「聽見你說，朝陽起又落」的歌詞剛出口，台下就齊齊爆出大合唱……
三首歌畢，李子樂把吉他遞給工作人員，拿起話筒拍了拍手：「好了，唱歌環節暫告一段落。接下來，到咱們的老本行——吃瓜時刻！」
全場瞬間歡呼起來，彈幕更是刷得飛快：
【終於到吃瓜環節了！我等這個等了一晚上！】
【快連麥快連麥！讓我看看今天有什麼大瓜！】
【希望抽到個刺激點的，最好是能炸穿娛樂圈的那種！】
連麥申請像潮水般湧來，螢幕上密密麻麻的ID看得人眼花繚亂。
李子樂眯著眼掃了幾秒，笑著說：「太多了，眼睛都看花了。
這樣，就讓我這雙剛祝福過新人的『幸運之手』，隨便挑一個。」
他閉著眼在螢幕上劃了幾下，指尖停下的位置，ID赫然是「幸福使者」。
「這ID不錯啊，挺應景的。」劉得華在一旁打趣，「剛送完新婚祝福，再來個幸福使者，肯定是好事。」
台下也跟著笑，都覺得這ID討喜。然而下一秒，螢幕裡彈出的畫麵卻讓全場瞬間安靜——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人坐在路邊的花壇上，麵前擺著四五個空啤酒瓶……
他手裡還攥著半瓶啤酒，仰頭灌了一口，眼淚混著酒液往下淌，嘴裡含混不清地唸叨著：「原諒我這一次……就一次……我知道錯了……」
他似乎冇注意到連麥已經接通，就這麼一邊哭一邊喝，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透著股說不出的狼狽。
台下的觀眾麵麵相覷，彈幕也愣了：
【？？？這是……幸福使者？】
【看著不太對勁啊……怎麼哭成這樣？】
【喝酒還哭，怕不是有什麼傷心事？】
過了足足三分鐘，那男人才醉醺醺地抬頭，看到螢幕裡的李子樂和數萬人的會場，瞬間懵了。
幾秒鐘後，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哇」地一聲哭得更大了，對著螢幕喊：「李爺啊……嗚嗚嗚……李爺啊！李爺……」
他這哭腔，活像在哭喪。李子樂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說道：「哥們，李爺還活得好好的，不帶這麼喊的呀！」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七萬多人的笑聲混在一起，差點把體育場的邊頂掀了，連遠處的路燈都彷彿在跟著顫。
【哈哈哈哈！李爺這話紮心了！】
【笑不活了！這哥們怕不是喝斷片了，把連麥當靈堂了？】
【前麵剛祝福新婚，現在來個哭喪式連麥，這劇情太魔幻了！】
【我懷疑這是劇本，但我冇有證據（狗頭）】
「幸福使者」被這笑聲嚇得一哆嗦，酒勁醒了大半。
他抹了把眼淚，吸著鼻子哽咽道：「我……我今天剛和我老婆離婚了……」
台下的笑聲漸漸小了，有人開始嘆氣。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全場再次炸開——
「是我的錯呀！」他猛地一拍大腿，哭得更凶了，「我出軌了！我對不起她！她不肯原諒我，二話不說就跟我離了……
嗚嗚嗚……我知道錯了，可她為什麼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啊……」
「出軌，離婚？」李子樂都愣住了，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臥槽……你妹的……」
這聲吐槽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清晰得連最後一排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