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樂扔掉菸頭,指節在石桌上敲了敲,對老爺子說:「把上衣脫了。」
老爺子也是個不服輸的硬漢,仰頭拿起酒杯猛灌一口,「砰」地一聲把杯子墩在桌上,酒液濺出幾滴在桌麵上。他一把扯掉襯衫釦子,露出佈滿歲月痕跡的胸膛,古銅色的麵板上還隱約能看到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那是戰爭年代留下的勳章。他梗著脖子,下巴微微揚起,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來!今天就讓你小子露一手!」
李懷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捏斷——這還是那個平時端坐在太師椅上、說話擲地有聲的爺爺嗎?喝點酒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之前李子樂一句話點破李誌政的隱疾,雖說荒唐得讓人咋舌,卻也讓眾人心裡稍稍鬆了點氣,至少證明這小子不是瞎胡鬨。可此刻見他真要動手紮針,還是免不了忐忑,一個個都屏住了呼吸,連院子裡的風都像是停了。
李子樂從楊蜜手裡接過銀針,指尖翻飛間,銀光在暮色裡閃爍。他眼神陡然變得專注,剛纔那股醉意彷彿被一陣風吹散了,下針又快又準,每一根都穩穩落在老爺子胸口和後背的穴位上,手法利落得不像個業餘的。不過兩三分鐘,他就收了針,銀針被整齊地放回盒子裡,動作乾脆得冇一絲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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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老爺子長長舒了口氣,胸口起伏著,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舒暢,他抬手按了按心口,「好!好小子!心口這股悶勁兒一下子散了,呼吸都順多了!比吃多少藥都管用!」
李子樂咧嘴一笑,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杯酒,酒液在杯壁上晃出漣漪:「有我在,放心抽,放心喝!人活一輩子,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還不能圖個樂子?憋著多難受。來來來,老爺子,來根華子,現在可以抽了!」
他這話說得糙,卻透著一股活到通透的灑脫。老爺子聽得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樹葉沙沙響,左手接煙,右手端起酒杯就跟他碰了一個,「叮」的一聲脆響:「說得對!咱爺倆走一個!」
滿桌人裡,此刻最坐立難安的就是李誌政。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緊,時不時偷瞄李子樂,心裡七上八下——這小子連「那事兒」都能看出來,難道醫術真有這麼神?可自己這身體……
酒過四巡,老爺子喝得興起,一把摟住李子樂的肩膀,力氣大得差點把人勒得喘不過氣,開了話匣子就收不住:「大孫子啊,我跟你說,想當年老子在戰場上,一仗就宰了幾十個鬼子!手裡的刺刀都砍捲了刃!這輩子算下來,手裡的『鬼頭』冇有一百也有八十!要不是現在講究和平,老子真想帶兵炸了那日本神廁,給犧牲的弟兄們出口氣!」
「爸!」李誌政嚇得趕緊咳嗽,臉都白了,「要出大事的!」
「屁!」老爺子眼一瞪,鬍子都翹了起來,「當年我跟老秦、老吳他們,在戰場上光著膀子拚刺刀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老子打下來的江山,說句心裡話怎麼了?再說了,咱們年輕時候玩過的姑娘,比你喝的酒都多……」
「停停停!」李誌政趕緊打住,額頭上都冒了汗,再讓他說下去,指不定要爆出什麼驚天猛料,「爸,喝酒喝酒,這酒不錯,您多喝點。」
三叔李誌高臉上也紅撲撲的,他拍著胸脯對李子樂說:「子樂啊,三叔冇別的本事,在這京城地麵上,你要做什麼生意,儘管找我!不說別的,這整個京城的商業圈,全是三叔說了算!」
李梅芳在旁邊聽得直捂臉——爸這牛吹得,還整個京城,您咋不說全天下!也不怕閃了舌頭。她偷偷拽了拽父親的袖子,示意他別亂說。
更勁爆的還在後麵,李誌高壓低聲音,湊到李子樂耳邊,神秘兮兮地說:「三叔知道你混娛樂圈,這點小事,三叔也是手到擒來!你要是看上哪個女明星,跟三叔說一聲,保管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讓她乖乖……」
「爸!」李梅芳忍不住喊了一聲,臉都紅透了,這話說得也太露骨了,哪有長輩這麼教晚輩的!
「放屁!」李誌軍當即懟了回去,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娛樂圈那些花枝招展的有什麼意思?個個心眼比篩子還多!爹給你介紹幾個軍花!那身段,那氣質,都是槓槓的,保準純!」
「啊——」他話冇說完,就疼得叫了起來,身子猛地一歪。許倩正死死捏著他的耳朵,指節都泛了白,眼神能殺人:「喝多了是吧?滿嘴胡唚什麼呢!當著孩子們的麵說這些,要不要臉!」
楊蜜看著眼前這一幕,又看了看已經有些醉懵、正靠在椅背上傻笑的李子樂,忍不住在心裡嘆氣——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放飛自我的樣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懷一臉茫然地看向許倩,小聲問:「媽,爸平時喝多了也這樣?我怎麼從冇見過。」
許倩剛想解釋,一旁的李誌政清了清嗓子,開口了:「小懷,別大驚小怪。他們就這樣,喝多了就冇正形。你們小輩平時很少跟叔叔們一起喝酒,冇見過罷了。等你再大點就知道了,男人嘛,喝點酒總愛說點大話。」
李梅芳不服氣地嘟囔:「那你們就是看不起我們小輩!平時都裝得那麼嚴肅。」
許倩瞬間換上嚴肅的表情,語氣也沉了下來:「小芳,輩分就是輩分,跟看不起冇關係。就像你現在,會跟一群小學生聚餐喝酒嗎?不會吧?因為不在一個層麵上!」
李梅芳被問得一噎,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自知理虧,隻能低下頭,偷偷吐了吐舌頭,拿起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