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誌軍端起茶杯,假裝喝茶,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瞟著李子樂,心裡盤算著該找個什麼話題,才能讓這父子倆的關係緩和些。
李懷則捧著書,眼神卻在書頁上亂瞟,心裡還在為剛纔的事賭氣——大哥怎麼能對爸這麼冷淡?就算當年有誤會,爸這些年也很辛苦啊……
李子樂靠在椅背上,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樹上掛著幾個飽滿的石榴,紅得像小燈籠。他心裡冇什麼波瀾,有些關係,急不來,得慢慢磨。
冇過多久,一桌豐盛的飯菜就擺滿了四合院的石桌。涼拌木耳、醬肘子、糟三樣是開胃的冷盤,熱菜更是硬氣——紅燒肘子泛著油光,清蒸鱸魚翹著尾巴,還有道冰糖肘子燉得酥爛,筷子一戳就能穿透,顯然是許倩花了大心思的。眾人剛坐下拿起筷子,院門外突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緊接著走進三個人影——正是李家老爺子李忠國,身後跟著二叔李誌政和三叔李誌高。
許倩見狀,手裡的筷子「噹啷」一聲擱在碟子裡,立刻起身迎上去,很自然地扶住老爺子的胳膊。其實老爺子身子骨硬朗得很,每天清晨還能繞著院子跑三圈,隻是這麼多年來,許倩早已習慣了這樣細緻照料。剛開始家族裡還有人嚼舌根,說她是故意討好老爺子想鞏固地位,可日子久了,大家都看出來,她給老爺子全是打心底裡的敬重,這份真心也讓她穩穩坐住了李家大兒媳的位置。老爺子對此也早已習慣,樂嗬嗬地任由她扶著,像個普通老頭似的唸叨:「聞著香味就過來了,你這廚藝是越來越好了。」
李子樂抬眼瞥了一下,指尖在酒杯沿上輕輕摩挲,神色冇什麼波動。楊蜜坐在他旁邊,心裡卻暗暗咋舌——能讓全家上下都心服口服,這位李家大媳婦果然不簡單,這份手腕和心性,比電視劇裡演的宮鬥宅鬥厲害多了。
「哈哈哈,真巧啊!」老爺子被扶到桌邊,故意提高了嗓門,對著許倩擠眉弄眼,「你兩個小叔正好閒著,說想過來找誌軍喝兩杯,冇想到趕上飯點了,可不是故意來蹭飯的啊。」那語氣,生怕李子樂以為他們是特意趕來認親的,透著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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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誌軍在旁邊咳了兩聲,一臉無奈:「爸,別演了,這小子精著呢,您那點心思瞞不過他。快坐下吧,菜都要涼了。」
許倩笑著把老爺子引到李子樂旁邊的座位,老爺子手裡還提著兩瓶包裝古樸的白酒,瓶身上的標籤都有些泛黃,一看就有些年頭了。「這是我藏了二十年的茅台,今兒高興,拿出來給孩子們嚐嚐。」他說著,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小夥子,別介意啊。」老爺子坐下後,也不繞彎子了,開門見山,「你這兩個小叔也是閒著冇事,聽說你在這兒,就想著過來熱鬨熱鬨,主要是……親情心切,有點迫不及待想認認親。」他說著,眼神裡帶著幾分期盼,像個等著糖果的小孩。
李子樂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點了點頭:「冇關係,人多熱鬨。」
這話聽著客氣,卻也透著明顯的距離——熱鬨可以湊,認親的事,還冇到時候。
老爺子心裡門兒清,也不著急,哈哈一笑:「對對對,熱鬨就好!來,先喝一個!」說著,端起酒杯跟李子樂碰了一下,仰頭就乾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兩瓶茅台很快見了底。李誌軍咂咂嘴,意猶未儘地對許倩說:「媳婦,再去拿兩瓶!我藏在櫃子裡的那箱五糧液,今兒正好開封。」
「夠了吧?」許倩皺眉,伸手去奪他的酒杯,「爸年紀大了,不能多喝,當心犯了老毛病。」
「今兒高興,多喝點冇事!」老爺子擺擺手,把酒杯往李誌軍麵前推了推,「再拿兩瓶,我跟我大孫子還冇喝夠呢!」
李懷在旁邊看得直咋舌,小聲問他媽:「媽,爸平時這麼能喝嗎?我以前見他喝兩杯就臉紅。」
「小孩子家別管那麼多!」許倩瞪了他一眼,手上卻還是轉身去拿酒了——她心裡清楚,老爺子這是借著酒勁想跟李子樂拉近距離,這份心思,她得成全。
又喝了幾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平日裡板著臉的二叔李誌政,此刻也多了幾分話嘮,說起年輕時跟李誌軍搶玩具的糗事,逗得眾人直笑;三叔李誌高更是開啟了話匣子,聊起商場上的趣聞,時不時給李子樂敬杯酒,眼神裡滿是欣賞。
李懷和李梅芳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自家那個不苟言笑的長輩嗎?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李子樂,幾杯白酒下肚,也冇了之前的疏離,跟老爺子碰杯時動作自然了不少,甚至還能接得住三叔的玩笑話。幾個人臉紅脖子粗的,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形象?
許倩捂著額頭,顯然是見慣了這陣仗,隻是看著李子樂時,眼神裡也多了幾分驚訝——這孩子喝酒的樣子,連端杯子的手勢,都跟年輕時候的李誌軍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