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帶來的匯款，七封信，六十五塊。
加上存錢罐裡的五百零三塊。
一共一千零二十八塊。
他拿著那個本子，看著上麵的數字。
一千零二十八。
夠買一台二手電腦了。
他去了電腦城。
逛了一圈，找到一家賣二手硬體的。
櫃檯後麵坐著一箇中年人，戴著眼鏡，正在看報紙。
林風走過去。
「老闆，有二手電腦嗎？」
老闆抬起頭，看他一眼。
「有。你要什麼樣的？」
林風說：「386或者486，記憶體4兆以上，硬碟200兆以上。」
老闆點點頭。
他從櫃檯下麵搬出一台機器。
乳白色的機箱，有點舊，邊角磕掉了一塊漆。
「這台，486，記憶體8兆，硬碟500兆。帶顯示器，鍵盤，滑鼠。」
林風蹲下來，看了看。
機箱上貼著個標：AST。
他問：「多少錢？」
老闆說：「一千二。」
林風想了想。
「一千。」
老闆搖頭。
「一千一，最低了。」
林風看著他。
「老闆，這機器用了多久了？」
老闆眼神閃了一下。
「冇多久，一年吧。」
林風笑了一下。
他指著機箱後麵的螺絲，螺絲上有鏽。
「這鏽，至少兩年。」
老闆不說話了。
林風說：「八百。」
老闆瞪眼。
「八百？我進都進不來。」
林風站起來。
「那算了。」
他轉身要走。
老闆叫住他。
「行行行，八百就八百。」
林風轉回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數了八百，遞過去。
老闆收了錢，幫他打包。
顯示器、機箱、鍵盤、滑鼠，裝了兩個大箱子。
林風抱著箱子，出了電腦城。
打車回家。
程雨欣在家，看見他抱著兩個大箱子進來，愣住了。
「這什麼？」
林風說：「電腦。」
程雨欣眼睛睜大了。
她走過來，看著那兩個箱子。
「你買的？」
林風點頭。
程雨欣看著他。
「多少錢？」
林風說：「八百。」
程雨欣倒吸一口氣。
她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哪來這麼多錢？」
林風說：「掙的。」
程雨欣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伸手，幫他抬箱子。
兩人把箱子抬進林風房間。
林風拆開箱子，開始組裝。
顯示器放桌上，機箱放桌下，鍵盤滑鼠插好。
插上電源。
按下開機鍵。
顯示器亮了。
螢幕上跳出一行行英文字母。
最後停在C:\\>的提示符後麵。
林風看著那個提示符，笑了。
程雨欣站在旁邊，看著。
「這就好了？」
林風點頭。
他坐下來，開始敲鍵盤。
dir
螢幕上跳出一堆檔名。
他看了看，係統裝了DOS，還有幾個工具軟體。
他開啟C盤目錄，檢視空間。
硬碟492兆，用了120兆，還剩372兆。
夠用。
他站起來，看著程雨欣。
「雨欣姐，謝謝你幫忙。」
程雨欣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她別過臉。
「謝什麼。你自己的錢。」
林風冇說話。
程雨欣轉身出去。
「我去做飯。」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第一次有自己的電腦，是在二十五歲。
那時候他已經坐了二十五年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