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持球。
藍鳥看著三分線外的秦嶼,眼底有一些輕視,但防守的動作卻比對待田兵時要認真了許多。
「小子,歪門邪道可不是長久之計。」藍鳥輕蔑地說道。
「是嗎?那希望你能撐到遇見我為止。」秦嶼的聲音冷冷地道,這和他與田兵對話時的態度截然相反。
「你們學校的球隊能進前十六再說吧。」藍鳥哂笑道。
就算這小子比魚腩球隊成員的平均水平強又能如何。
球,不是一個人打滴!
秦嶼持球,看向在籃下遊走於三秒禁區內外的黑哥們兒張伯倫。兩人的眼神對上了,秦嶼明白了張伯倫的意思。
「喂,現在清場了!」
秦嶼剛揚起手,聞聲驀然回頭。
隻見籃球館的三名工作人員走進籃球場,開始清場了。
「嘿,就說你們呢!你看其他地方都冇人打球了,就你們了,趕緊,立刻停下!」一名工作人員喊道。
「張哥,就讓他們打完這一局吧。」場邊觀眾說道。
「什麼打完這一局?這籃球場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這可是上麵下的任務。
你們打完了,我們這兒的人都得加班呢。
你們是娛樂,我們可是工作!」
餘存連忙上前兩步,看著工作人員裡個頭最高的張江說道:「張哥,是有什麼事嗎?」
張江回頭見是餘存,麵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小餘,快帶這些小傢夥收拾了。這邊等你們已經打了幾個球了,已經夠意思了。」
「張哥,能說說什麼事嗎?」餘存和張江認識幾年了,也知道張江的性格和習慣。
張江說已經等了一陣,那必然是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而且已經工作了的餘存也知道,張江能等他們一陣,代表著這幾名工作人員都是看著張江的麵子纔等的,否則早就把他們趕走了。
現在三比三平,也勉強還能接受。
雖然在讀高中和大學的藍鳥、羅剛不一定能完全接受以三比三平結束,但現在也不能太麻煩工作人員了,除非以後真不想在這場子打球了。
藍鳥和羅剛見到餘存和張江交涉一番之後的結果是停止比賽,藍鳥非常不滿,但是餘存既然答應,他和羅剛也隻能預設。
「你們有意見嗎?」餘存看著秦嶼說道,畢竟這打平了,那就關係這有幾個人球服的事兒了。
「客隨主便。」秦嶼看了一眼衝他偏頭攤手的張伯倫後說道。
心道張伯倫還挺懂為人處事的,看來在華夏待的日子不短。
秦嶼多活一世,自然知道打工人的辛苦。
穿著工作製服,戴著胸牌的張江剛來到場邊,他就注意到了。
對放在場邊候著,等他們打平了纔出聲清場。
也算是給足了麵子,現在他不能給對方工作製造麻煩。
「這不是華星公司現在要辦一個特別的三對三『華星杯』,今天剛下的通知。星期六,也就是後天,便要開始持續兩天的預選賽,每個區會有三支隊伍,冠軍隊伍會有一萬元獎金。
算了,你自己看吧,這還有宣傳單呢。他們感興趣的,你也發給他們吧。」張江從提著的工具包裡拿出了幾張色彩艷麗、設計非常時尚的籃球比賽宣傳海報。
餘存從張江手中接過,然後將海報遞給了站在場上的幾人。
圍觀的觀眾中的一些常在鏡湖區打球的球友也拿到了宣傳單子看了起來。
「你們要是有興趣也可以來。預選賽誰都可以報。我看這海報上寫的……你技術還是不錯的。你叫什麼名字?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我叫周彪。」秦嶼眼珠一轉,邪魅地笑著說道,隻是口罩遮住了他的笑容。
一旁走過來看宣傳海報的張伯倫眼睛瞪得大大的——華夏人難道是有兩個名字嗎?
感受到了張伯倫詫異的目光,秦嶼飽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張伯倫若有所思,閉上了他嘮叨的嘴。
「現在這局該怎麼算?」秦嶼看著餘存說道。
「我們這一局打平了。不過你們上一局贏了,他們的球服,你們拿走。」餘存看了藍鳥和羅剛一眼後,將目光落在了一開始和秦嶼他們打球的李成身上。
李成身子一顫,冇想到今天這球服是保不住了。這可是他好不容易從黃牛那裡買票拿到的阿聯的簽名款。其餘兩人看著李成將球衣脫了下來,也隻得無奈地將身上的球衣脫了下來。
「你要哪一件?」秦嶼看著張伯倫。
「算了,這都一股汗味了。」張伯倫扇了扇鼻子,然後滿臉嫌棄地搖了搖頭。
張伯倫的這一舉動,看得李成幾人一佛出竅,二佛昇天,下意識地不禁聞了聞自己的球服——雖然有些汗,也不至於這樣吧?竟然被一個黑哥們兒給嘲笑了。
「你……你不要得意!有本事下次再來!今天這球本來就冇打完,真要打,你以為你們贏得了嗎?你們的球衣都得在這裡留下!」李成看著對於今天這平手很不爽的羅剛與藍鳥,然後對著張伯倫說道。
「嗬嗬,這就是你們華夏所說的『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嗎?」張伯倫用著蹩腳又延遲的話語說著,「不過,鹿死誰手,確實不知是誰,但是你的衣服是真有味兒。」
周圍圍觀的人聽著,不禁有個別看熱鬨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被一個黑哥們兒嘲笑有體味,這得多大的味兒呀?
再看張伯倫比劃著名的手勢,雖然特招人打,但此刻看著李成那怒火無處發泄的模樣,也讓平時在場上被他打爆的人有些忍俊不禁。
這估計得成李成日後的黑料。
「李成,」藍鳥看著李成,繼續說道,「回去好好練練,爭取上主力。要真在接下來的聯賽中遇到這小子,打爆他。」
李成點了點頭。
他也是鏡湖中學的。
「你的中投挺不錯的。」秦嶼看了餘存一眼接著說道,「希望日後能夠切磋一番,交流交流。」
說完,秦嶼轉身拍了拍站在一旁的田兵。
此刻田兵還是有一些倍感榮幸地雙手拿著餘存遞給他的單子,仔細的看著。
剛剛餘存對他微微的笑容,讓田兵覺得以後冇法來鏡湖運動館的擔憂散去了不少。
「田兵,跟我和張伯倫一起去吃烤肉嗎?」
田兵看了一眼餘存,然後搖了搖頭。
「Hi, bro,我餓了,快點帶我去吃烤肉。」見到秦嶼基本和餘存對話完了,張伯倫看也不看羅剛和藍鳥,直接滴溜著籃球,轉身朝著外麵走去。
「你和他很熟?」餘存看著秦嶼和張伯倫兩人交談的狀態。
「不熟。」秦嶼答道。
看著走出球場的張伯倫和秦嶼,餘存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有點意思。」
出了球場,張伯倫又活潑了起來。
「秦嶼,剛剛你為什麼說你叫周彪?你們這邊的風俗,難道還取兩個名字?」
「當然不是。我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就叫秦嶼。」
「那剛剛……」
「出來打球,別報真名。」秦嶼邊說邊點頭。
張伯倫聽到之後,若有所思:「確實,看來我回去之後,也要多給我自己取幾個名字了。怪不得你要戴口罩。」張伯倫的心中已經勾畫出了一幅景象。
「抓小偷!抓小偷!」就在這時,一個清麗的女聲從兩人身旁傳來。
非機動車道上,一個男子手裡拿著女士的LV包,飛速狂奔,後麵則緊跟著一個穿著西裝短裙、腿上裹著肉色絲襪、踩著平底略有些高跟的鞋子的女人,朝著男子一路追來。
隻是終究是穿了裙子,而且前麵奔跑的男子本就跑得比較快。
秦嶼和張伯倫對視一眼,張伯倫還在遲疑。秦嶼一拍張伯倫肩膀,已經當先衝了出去。張伯倫眼中立刻不再有遲疑,跟著秦嶼衝了過去。
兩人追了二百米,眼見那小偷被秦嶼和張伯倫追上,小偷直接將包扔了回來,朝著秦嶼砸來。秦嶼的身體卻是一閃,直接躲開了。張伯倫正要伸手接過。
「別接!」秦嶼低聲道。張伯倫伸出的手遲疑片刻後,看著那LV的小包摔在了地上。
張伯倫疑惑地看著秦嶼。
「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倆是不是演戲呢。」秦嶼解釋道。
「演戲?」張伯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立刻朝著四周望去,「冇看到攝影機呀,這周圍也冇有人。」對於自己的眼神,張伯倫還是異常自信的。
「我不是說是拍搞怪視訊,我是說他們是演我們的。」秦嶼用英文給張伯倫解釋著。
「演我們?」
「對,萬一這包裡冇錢,然後他們說有錢,那你該怎麼辦?」
張伯倫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秦嶼,他冇想到竟然還可以這樣,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震撼。這秦嶼和他應該差不多大,竟然懂得這麼多。
隨即秦嶼又朝四周望瞭望,說道:「你看這一段路段,可冇有監控攝像頭。」
張伯倫小雞啄米般地點點頭。在中國生活了一段時間,結合秦嶼說的,張伯倫也大抵明白了他的意思。
女人終於披散著頭髮跑了過來,看著摔在地上的LV包,然後又看著站在旁邊交談的兩人。
「你……你把包拿給我。」她氣喘籲籲地說道。
「你看,這就是我說的。他(她)肯定有一半的可能會給我們下套,這時候該怎麼說?」秦嶼對張伯倫低語。
張伯倫點了點頭,轉向女人:「對不起,這是你的包,我們可不敢碰。」
「你……你!」張芸芸杏眼圓瞪,一手叉著腰,目光掃過張伯倫後,右手指著秦嶼,胸脯劇烈地起伏起來,喘著粗氣,半晌才吐出兩個字。
她瞪著眼睛看著秦嶼,這話說的,要是這不是眼前這小子教這黑小子的就怪了。
這小子把她張芸芸當成什麼人了?騙子嗎?還和小偷一夥的?自己這披頭散髮,難道他看不出來嗎?
看著張芸芸披散開的頭髮,秦嶼則是拉著張伯倫,兩人又往後退了一步。
「男孩子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秦嶼看著張伯倫說道。
在前世,秦嶼可冇少見那些男孩子被女孩子給騙得身無分文,最後被送進去的都不在少數。
重活一世,秦嶼更加堅定了走在外麵不熟的女人最好不要接觸的念頭。
張伯倫看著秦嶼,猛猛地點頭。
看著眼前的這對活寶,張芸芸的臉蛋氣得通紅。
「你們把我當什麼人了?!」終於順過氣來的張芸芸,看著兩人吼出了這話。
「女人。」
「可~怕~的女人。」張伯倫用蹩腳的中文,斷續地說道。
看著眼前的兩人,想到要不是這兩人,今天這包丟定了,裡麵的重要檔案丟了可就真出大事了。張芸芸將怒火忍了下來。
「哼!」她冷哼一聲,見兩個無動於衷、一點也不紳士的男人真不幫她把包從地上拾起來後,她隻得皺了皺眉頭,彎腰撿起小LV包挎在手上,又瞪了兩人一眼,然後從包內拿出了一個卡通樣式的髮卡。
將髮卡銜在嘴上後,張芸芸仰著脖子,露出了修長無瑕的白皙脖頸,然後雙手將頭髮束在腦後一盤,隨即右手從嘴上拿出髮卡,將頭髮紮在了頭頂。
此刻收拾好自己的張芸芸,透露出一股職場女性的乾練和吸引力,尤其是搭配上這身裝束。
秦嶼的喉嚨滑動了一下,張伯倫也是看得一呆。
冇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這般美麗,就算是用張伯倫的審美觀,他也覺得張芸芸就算去評他們那兒的選美,至少也能進前八了——要是麵板再黑點就好了,最好和他一樣黑。不過因為膚色,他倒是冇什麼特別感覺。
秦嶼倒是率先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張伯倫。此刻張伯倫的眼神倒是沉靜,冇有雜質。
「好了,美女,你檢查一下有冇有少東西?」看著眼前美女的臉蛋,秦嶼也隻得入鄉隨俗。除了兩三年後上大學長開的辛芷妍或許能比上一二,在他的印象中,還真冇有誰能比眼前的女人更漂亮。
「哼,現在知道自己錯了?」
「嗬嗬,誰知道呢,萬一是美女蛇呢?
再說了,美女就不能詐騙呀?」秦嶼可不想被PUA了,他還在教張伯倫呢,要是順著眼前的女人說下去,不就承認他自己前麵教的全錯了嗎?
「走吧。」
「喂,小子。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們。
你是哪個學校的?哪個班級的?」張芸芸問道。
秦嶼冇有說話,伸手勾搭著張伯倫的肩膀:「走,那邊吃烤肉去。」
「小子,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校服上可寫著第三中學呢。別以為我找不到你。」張芸芸喊道。
「他叫~周~彪。」張伯倫的蹩腳中文再次響起,似乎是因為乾「壞事」,所以這次格外的彆扭。
秦嶼衝著張伯倫豎起了大拇指。
這傢夥,腦子轉得快呀,活學活用,這招都搶在他之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