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比賽結束,北卡更衣室的氛圍非常糟糕。
所有人都沉默著,或唉聲歎氣,或哭喪著一張臉,似乎一場失利,就打掉了他們所有的信心。
輸球就是這樣,球隊的士氣總會低沉下去,尤其這還是一場對死敵的慘敗。
彆說這群北卡的小年輕們了,就連秦政,隻要一想到賽後那洶湧的輿論狂潮,他就一陣心悸。
“迪恩·史密斯就不做點什麼嗎?”
秦政的目光掃過迪恩·史密斯,老帥坐在一個更衣室角落的位置,閉目養神。
“真的什麼都不做?”
這個時候,如果球隊的主教練能夠站出來說兩句,那球隊的氛圍就能夠有一個很好的改善。
但……
秦政不知道的是,年輕時的迪恩·史密斯是會在一場失利之後,用他的雞湯去鼓舞隊員們的士氣。
但年紀愈長,迪恩·史密斯的作風就變得愈發的老態龍鐘了。
眼見更衣室裡的氣氛要沉到地底了,秦政第一個忍不住了。
“我能說兩句嗎?”
突然其來的一聲,打破了沉默。
比爾·古斯裡奇皺起眉頭,看向秦政的目光中帶著些許嫌惡;
球員們則是一臉驚異,冇想到這個時候要說兩句的居然是斯旺·秦這個新進不久的助教;
迪恩·史密斯抬了抬眼,與秦政對視之後,點了點頭,同意讓秦政說兩句。
於是,秦政站到更衣室中央——
“我想說的是,這隻是一場大西洋海岸聯盟的常規賽,我們還是客場作戰……”
秦政的第一句,比爾·古斯裡奇就張了張嘴,想要駁斥:可我們的對手是杜克,與杜克的對決,從來不問是什麼樣的比賽!
但老古斯裡奇也知道,秦政這是在鼓舞球隊的士氣,他不給予幫助,至少也不應該拖後腿。
所以,他張嘴但冇出聲音,忍了。
秦政的下一句,就補上了缺漏:“當然,我們的對手杜克,我們輸給誰都不應該輸給杜克。”
這樣一句話之後,必然要接上一個轉折:“但我要說的是,這場比賽你們冇有輸!輸的是我們,是教練組!”
“球隊的戰術佈置是錯誤的,克裡斯蒂安·萊特納比布希·林奇高了8公分,但布希每一次卡位都在玩命;埃裡克·斯諾要麵對比他壯一圈的格蘭特·希爾,還要布萊恩·雷斯,他不但要盯死布萊恩·戴維斯,還要兼顧正麵的協防……”
“是教練組錯誤的戰術佈置拖了你們的後腿,至於這場慘敗,也是因為教練組在比分落後的第一時間就選擇全麵死守,是教練組先舉手投降了!”
“而你們,頂著全場‘去死吧北卡’的罵聲拚到了最後……”
秦政能夠看到,更衣室裡,已經有人捏起了拳頭,秦政也無法分辨是球員捏起的拳頭,還是比爾·古斯裡奇捏起的拳頭。
他隻知道,他這一大段攬鍋的發言過後,一些球員原本已經失去自信的雙目,重新神采飛揚了起來。
“我認為,我們隻需要記住今天杜克給我們的痛苦!”
“大西洋海岸聯盟的常規賽是雙迴圈——等到了教堂山主場,我們要把‘下地獄’吼回去!”
啪……啪啪啪!
更衣室裡響起掌聲,領頭的是迪恩·史密斯,他流露出讚賞之色。
但迪恩·史密斯的暫停並非是秦政這波演講的目的,表情重新堅毅的北卡隊員們,纔是重點。
“斯旺說的冇錯,我們隻需要記住杜克給我們的痛苦,用痛苦激勵自我……等回到教堂山,回到焦油坑,我們把怒火吼回去,我們把勝利拿回來!”
更衣室裡出現了一個比秦政更加稚嫩的聲音,那是埃裡克·斯諾。
他似乎是成為了球員代表,代表所有的球員進一步激勵自我。
秦政隻是有些意外,他想到後世,斯諾不管是在騎士,還是在76人,都是更衣室領袖型別的人物,便不再覺得意外。
反倒是老帥迪恩·史密斯,目光中透出了一點驚異。
大一菜鳥埃裡克·斯諾爆發出的即戰力,已經能夠讓老帥滿意了。
結果現在,斯諾還展現了他的領袖才能。
“這傢夥是個寶藏啊!”
說來,杜克這兩年的成功,其實與後衛線瘦弱的鮑比·赫利不無關係。
鮑比·赫利就是一個領袖級的人物,杜克老K不僅誇讚赫利是他帶過的最聰明的球員,還稱赫利像是他的“兒子”。
北卡就有點缺少一個類似鮑比·赫利的球員,無論是休伯特·戴維斯還是布希·林奇,身上都缺乏領袖氣質。
不然,北卡剛剛的更衣室氛圍也不至於那麼低迷。
埃裡克·斯諾的出現,有點像是補足了北卡更衣室最弱的一環。
此刻,北卡的更衣室裡歡聲雷動,就好像贏下這場比賽的不是杜克,而是他們一樣。
……
時間又過了一會,迪恩·史密斯站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賽後的新聞釋出會環節了,按往常來說,老帥會看向比爾·古斯裡奇,叫上老古斯裡奇一起去賽後新聞釋出會的現場。
但這一次,他的目光偏轉了一點:“斯旺,走,我們去媒體間……”
球員們不覺得如何,但北卡的教練組,已經是神色各異了。
比爾·古斯裡奇的臉色極其難看,吉米·布萊克卻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而另一邊,在這座杜克的主場卡梅隆室內體育館的通道裡,迪恩·史密斯走在前麵,囑咐後麵的秦政:“待會,你就把你在更衣室裡說的那些話,對那些記者再說一遍……”
“嗯?真的?”
秦政有點不敢相信,主要他在更衣室裡說的那些話,嚴格來說是有點冒犯迪恩·史密斯了。
畢竟這場對杜克的比賽,所有的比賽佈置和戰術策略都是迪恩·史密斯決定的,包括比賽中直接轉向防守、舉手投降的決策,冇有迪恩·史密斯的首肯,也絕對是執行不下去的。
“當然,斯旺,你要記住,在NCAA,主教練是一定要為一場失利負全責的,你要保護好你的隊員。”
此刻,迪恩·史密斯就像是一個老師,教導著秦政這個學生。
可下一秒,秦政卻語出驚人:“但老實說,頭,我是真的覺得,這場比賽我們的賽前佈置和戰術策略是有問題的,尤其是比賽中的那次調整,我並不認可那個轉向防守的決策。”
老帥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秦政:“我注意到了,當時你說你有個想法。”
“冇錯。”
“那你為什麼不講出來?”
“比爾阻止了我,就像上上場比賽他阻止我去場邊督戰一樣,最近這段時間,他對我頗有敵意。”
秦政決定,就在卡梅隆室內體育館,與老帥迪恩·史密斯來一場交心局。
看起來是有點大膽了,實則,秦政從老帥叫上他去賽後新聞釋出會這個舉動,就看出老帥對他是冇有任何意見的,甚至對秦政的那些出格舉動還有點鼓勵。
“那你應該知道,他的敵意是從何而來的。”
“知道,您要退休了,他本來就在與吉米爭奪北卡下一任主教練的位置,我的那些動作,在他看來,是加入了爭奪。”
秦政隨即搖頭:“但老實說,我隻是一個新人,還冇有自大到能夠覬覦北卡主教練位置的地步,我的那些舉動,都是為了球隊好。”
老帥點頭,不置可否。
秦政繼續道:“就像場邊督戰,我認為,球隊現在冇有在場邊大喊大叫的教練,也是一種缺漏,我們冇有人去臨場指導球員,更冇有人去與裁判對抗。”
“所以,你希望成為那樣的人?”
“不是希望,而是,我覺得我可以。”
老帥又是點頭,但這一次,他給了秦政準確的答覆:“記住,比爾不是我,他說的話不能代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