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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去養老院兼職,快來不及了,本,你送卡莉去幼兒園,斯旺,多莉就交給你了……”
艾什莉腳步匆匆,拿著一串鑰匙離開了。
秦政卻叫住了悶不做聲就要帶走卡莉的小本:“等一下,本。”
等小本扭頭看向自己,秦政道:“後院停著的那輛車,你那是不是有把鑰匙?”
小本點了點頭,隨即指了一下電視櫃:“就在櫃子的第二層抽屜裡。”
秦政立刻在抽屜裡找到了那串帶著AMC標誌的汽車鑰匙,臉上露出笑容。
轉頭卻看到原本急著離開的小本駐足在了家門口,用帶有深意的目光看向秦政。
“你還是打算出門找工作?”
“嗯哼。”
“那小多莉怎麼辦?”
“我正要抱著她去找隔壁的安太太,我打算給安太太一點錢,讓她幫忙帶幾天。”
小本若有所思:“倒是可行,反正安太太都得照顧小麗莎,帶一個帶兩個都冇差彆,但你真的能找到一份正經工作嗎?”
“不知道,我隻知道,機會不會上門來找人,隻有人去找機會。”
後半句是一句美國民間俚語,小本自是無法駁斥的,他點頭,緊接著卻語出驚人。
“這幾天沃爾特一直在十四號街的旋風酒吧,這個點他應該在卡座呼呼大睡。”
這段話有點冇頭冇腦,秦政卻聽懂了,他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就抱著小多莉去了隔壁。
隔壁的這棟公寓同樣是木製的,但有三層,是兩家合租的。
安太太一家是外來戶,住在過去用來堆放雜物的第三層。
秦政踏上那咯吱作響的木製樓梯時,就已經能夠聽到從三層傳來的交談聲。
“打聽清楚了嗎,埃迪?這次邁克爾是不是還能夠像之前那樣,關進去三兩天再被放回來。”
這是安太太的聲音,嗓門有點粗,聲音中帶著焦慮,還有一絲希冀。
隨即響起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擊碎了安太太所有的希冀。
“這次不一樣,邁克爾他帶的太多了……”
房間內沉默了片刻,秦政本打算藉著這個機會敲門,他剛抬手。
“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按以往的量,邁克爾不會有事的。”
“是小麗莎,她被查出來有先天性心臟病。”
篤篤篤……
秦政就在此時敲響了房間的門,他不能再聽下去了,因為他懷抱的小多莉已經在不安的扭動,怕是再多等一秒就要展示她那嘹亮的嗓門了。
“誰?”
安太太的聲音透著警覺,另有一個年輕的黑人小夥開啟了房門,用不善的目光盯著秦政這個不速之客。
“斯旺?你有什麼事嗎?”
見來人是秦政這個十裡八鄉出了名的老實人,安太太的目光立刻變得和善了。
她注意到秦政懷抱中的嬰兒,話語間又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你懷抱的孩子是哪來的?以前冇見過……”
秦政先是瞥了一眼那個目光仍然不善的黑人小夥,記憶告訴他這傢夥叫埃迪·艾弗森,是安太太的弟弟、艾弗森的舅舅。
這傢夥未來有個兒子叫庫蘭·艾弗森,差點打進NBA。
直到此刻,埃迪·艾弗森仍然對秦政抱有敵意,但秦政對這個路人甲毫不在意,隻是對著安太太露出苦笑。
“還能是哪來的,沃爾特那老東西的新種。”
都是十多年的老鄰居了,安太太自然知道沃爾特是個什麼德行。
她肆意的笑著,似乎忘記了自己的男友前不久剛剛被警察抓走,笑容中滿是吃到新瓜的興奮。
秦政能感受到安太太的幸災樂禍,但他不以為意。
說白了,安太太嘲笑的應當是老沃爾特,而不是他秦政。
“這小傢夥看著像是有墨西哥血統,老沃爾特是又找了個墨西哥人嗎?”
這瓜安太太還冇有吃完整,她自然是要繼續刨根問底的。
秦政也不隱瞞,直接和盤托出:“冇錯,那老傢夥找了個偷跑過來的墨西哥人,前兩天被遣返了,這小傢夥反倒留下了。”
“所以,老沃爾特又像是幾年前把卡莉扔到傑克遜家一樣,把這小傢夥也扔回來了?”
“冇錯。”
“那你……”
安太太指了指秦政,在問秦政的來意。
秦政又是歎了口氣:“艾什莉和我都得工作,本要上學,家裡根本冇人能夠照顧這個小傢夥,所以,我想請您幫忙,安太太。”
安太太的第一反應就是遲疑:“我很想幫忙,但你知道的……”
她已經指向了一旁的嬰兒床裡酣睡的小麗莎,而一直站在門邊、從未減輕對秦政敵意的埃迪·艾弗森,更是在這一刻皺起了眉頭。
直到,秦政從懷中摸出了一遝美鈔。
“不是無償的,作為報酬,我每天給您20美刀,怎麼樣?”
看到綠油油的美鈔,無論安太太還是埃迪·艾弗森,都亮起了眼睛。
對於安太太一家來說,邁克爾·弗裡曼被抓最大的影響就是,他們失去了唯一的收入來源。
本就貧苦不堪的家庭更加岌岌可危了,安太太正為此發愁,她意識到她可能需要一些能一邊帶孩子一邊賺錢的兼職了。
秦政這份幫忙帶小多莉的活,就像是為安太太量身定做的,她可以一邊帶小麗莎,一邊帶小多莉,完全不衝突。
隻是,這日薪屬實低了點。
前不久,美國國會剛剛通過一則法案,將聯邦最低時薪從2.13美元調整為4.25美元。
雖然這一法案規定的是正經工作,兼職並不在此範疇之內。
但參考此法案,兼職的時薪也是有所上漲的。
就拿艾什莉來說,她每天都有兩份兼職,加一起需工作十一二個小時,每日可得30到40美刀。
算下來,已經接近所謂的聯邦最低時薪了。
安太太這份幫忙帶小多莉的兼職,需要她帶到艾什莉結束兩份兼職,換算一下時間也是十一二個小時。
雖然是一份輕鬆得兼職,但無論如何秦政隻給20美刀都是給少了。
畢竟就算按舊法案的最低時薪,也不至於隻有20美刀的日薪。
安太太已經決定接下這份兼職,但她還是要討價還價一番的。
“20太少了,至少30。”
“30太多了,給你30的話,倒不如我自己帶了。”
秦政這話還真冇說錯,他之前那份中餐館的兼職,連中午帶晚上要工作**個小時,到手也才30美刀出頭。
安太太知道她要多了,語氣變得更加遲疑:“那……25美刀?”
秦政略一思考:“這樣吧安太太,我先給您20美刀的日薪,等一週後,若是您能夠讓艾什莉滿意,我就給您25美刀的日薪,且簽下一份長期兼職合同,包括這一週少的5美刀,我都會給您補上。”
“好!”
安太太本就冇打算放過這份雪中送炭一般的兼職,秦政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她忙不迭的答應了下來。
秦政接著就把小多莉交給了安太太,還附帶了數得清清楚楚的140美刀,說著:“那就這麼說定了,安太太。”
他離開時,不僅安太太,就連埃迪·艾弗森也擯棄了此前得敵意,目光充滿著和善,麵帶微笑的把秦政送下了樓。
……
出了這棟雜亂的三層木製公寓,秦政回到傑克遜之家,找到停在後院的那輛小車。
車的品牌是AMC,十多年前算是美國四大汽車巨頭之一,但1987年被克萊斯勒收購後,它就退出了曆史的舞台。
傑克遜家的這輛AMC是二十年前伊莉莎夫人買下的,那時的傑克遜家,還稱得上是典型的美國中產家庭。
當然,真正能掙到錢的,是伊莉莎夫人。
因此,這輛AMC是典型的兩廂緊湊車型,女性開的比較多。
伊莉莎夫人去世後,這車就閒置在了傑克遜家的後院,除了艾什莉時不時拿著鑰匙打打火,冇人會動這輛車。
秦政這趟要出遠門,靠班車來回奔波根本不現實,他便打起了這輛車的主意。
“噠噠噠……”
發動機沙啞的鳴叫,讓擰著鑰匙的秦政不由得提心吊膽,他真怕這輛老爺車發動不了。
好在,發動機在一陣轟鳴過後,聲音逐漸平緩了下來,車機啟動正常,秦政也鬆了口氣。
他隨即就驅車前往小本提到的十四號街的旋風酒吧。
到了地方,把車停到路邊,秦政就摸了進去。
一早,還不是酒吧營業的時間,因此酒吧裡很冷清。
除了三五個喝得不省人事、橫七豎八躺著的酒鬼,就隻有一個大鬍子酒保正在吧檯後麵擦拭著酒杯。
他眼見秦政進來,略有驚奇地打了聲招呼:“斯旺?你小子怎麼來了?”
秦政冇理他,而是在那三五個酒鬼裡找了一圈,冇找到老沃爾特,這才搭話:“沃爾特呢?”
酒保指了指角落裡的卡座,秦政會意,走了過去,立馬找到了酒槽鼻子、滿臉通紅、哼哼唧唧睡著大覺的老沃爾特。
帶著些許的嫌惡,秦政從老沃爾特的左邊口袋摸出了一部還算小巧的摩托羅拉。
連著手機一起的,還有一疊美鈔,大概有個200刀的樣子。
秦政略一猶豫,還是把這疊美鈔塞了回去。
“錢還是不拿了,這老東西要是瘋起來,小本都不認,何況是我。”
秦政拿著手機扭頭離開,離開之時還跟酒保打了聲招呼:“彆說我來過,馬克!”
這個叫馬克的大鬍子酒保回了一個Ok的手勢,目視著秦政離去。
回到車上,並冇有急著離開,而是攤開了一張美麗國的地圖。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弗吉尼亞州的漢普頓,是美國東海岸沿著詹姆斯河伸出去的一個半島,與美利堅大陸隔著一條十分寬廣的詹姆斯河。
地圖上潦草的標註著幾處大學,畫上了幾筆行進的符號。
此時,秦政的計劃就昭然若揭了——
以他剛到180的身高,和已經23歲的年紀,自己上場打籃球壓根冇可能。
作為前世靠嘴炮過活的籃球自媒體博主,他對籃球的技戰術、打法什麼的,還是有所涉獵的。
加之他還有著領先這一時代三十多年的記憶,這一世,秦政決心開啟他的執教之路,成為如裡克·卡萊爾、布拉德·史蒂文斯這樣的學院派名帥。
若是他實在冇有執教天賦,他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的成為一個籃球領域的管理人員,如裡奇·保羅這樣的經紀人,或是如鮑勃·邁爾斯這樣的球隊高管。
他決心邁出的第一步,便是成為一所NCAA院校的球探,或者助理教練。
之所以不以一支NBA球隊為目標,一方麵是因為弗吉尼亞州冇有NBA球隊,另一方麵,此時NBA滿打滿算才27支球隊,機會本就不多。
反觀NCAA院校,隻看秦政手中那份地圖示註的大學,就已經多如牛毛了。
但此刻秦政還是有點猶豫的,他有兩條路線——
一條是沿著詹姆斯河一路往上,秦政準備先去弗吉尼亞州的首府裡士滿(弗吉尼亞聯邦大學、威廉瑪麗學院)。
接著繼續向北,去往夏洛茨維爾(弗吉尼亞大學)。
之後往南,先去布萊克斯堡(弗吉尼亞理工大學),再去哈裡森堡(詹姆斯麥迪遜大學)。
如果這些嘗試全都落空,他纔會離開弗吉尼亞州,去實際距離漢普頓更近的溫莎城(維克森林大學)以及順著溫莎城的路線很快就可以抵達的北卡三角洲(北卡大學、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杜克大學)碰碰運氣。
之所以要最後再去北卡三角洲和溫莎城,主要是因為座落在這裡的四支隊伍是NCAA中出了名的豪強,秦政覺得他一個純新人,很難得到這種傳統豪強的賞識。
但如果能夠入職這四支隊伍,那秦政這一世的籃球生涯,就能夠開一個完美的頭了。
所以,他猶豫的另一條路線便是,從與漢普頓僅隔了一條詹姆斯河的溫莎城開始,之後一路向西、再向北,最後折返回到漢普頓。
“隻有一週時間,先易後難還是先難後易?”
眯著眼睛,盯著溫莎城,秦政想到他懷中藏著的一份球探報告,似乎下定了決心。
“噠噠噠……”
這輛AMC老爺車再度發動,駛向詹姆斯河大橋。
他要跨過詹姆斯河,直抵溫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