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伊亞布蘭卡,阿根廷的港口城市,被譽為南極之門。
飛機落地時,秦政透過舷窗,能夠看到遠處深藍色的大海。
邁克·德安東尼給到秦政的那份資料很詳細,包含了馬努·吉諾比利的家庭住址和電話。
因而,飛機一落地,秦政就攔了一輛出租,直奔吉諾比利家而去。
吉諾比利一家算是籃球世家,其父豪爾赫·吉諾比利正是巴伊亞布蘭卡當地俱樂部巴伊亞北部的主教練。
他的兩個哥哥萊昂納多和塞巴斯蒂安都是職業籃球運動員,前者效力巴伊亞北部隊,後者則已經遠赴西班牙聯賽打球。
而馬努·吉諾比利此時正是在巴伊亞北部隊的青年隊效力,現年18歲的他,正猶豫要和那支職業隊簽訂職業合同。
所以,秦政來得還挺是時候。
“現在,隻剩下兩個問題。”
頭一個問題是,吉諾比利的學習成績到底如何。
第二個問題是,吉諾比利是否願意走NCAA再往NBA的路,那將是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吉諾比利家的條件還不錯,畢竟是籃球世家,錢是不缺的,住房也是一座獨棟公寓,但風格偏向意式,給秦政一股十分幽深可怖的感覺。
他站在公寓門口,按響了門鈴。
接著,一箇中年意大利裔女士便從裡麵那道門探出一個腦袋,操著一口意大利語:“您找誰?”
秦政並非語言天才,他聽得一臉懵逼,隻能抬手比劃:“我找馬努·吉諾比利,或者任何一個能講英語的吉諾比利家人……”
他冇說完,豪爾赫·吉諾比利就從裡間走了出來。
“您好,我是馬努的父親,你說你要找馬努?可他隻是一個還未滿18週歲的孩子……”
老豪爾赫一臉謹慎,秦政心知他來得是有點唐突了,便立刻自我介紹:“我知道,呃……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斯旺·秦,來自阿美莉卡,是NCAA佛羅裡達大學短吻鱷隊的主教練。”
“來自美國的教練?上帝啊,美國的教練怎麼會注意到馬努?”
雖然老豪爾赫仍然滿腹狐疑,但秦政的這波自我介紹還是起到了作用。
老豪爾赫慢騰騰地從裡麵那個門走出來,給秦政開啟了外麵的門,還說著:“請進吧,來自美國的教練先生,說起來,我們還是同行。”
秦政聳肩:“我知道。”
老豪爾赫更加詫異:“你知道?看來你來之前做過很多調查啊。”
秦政眯著眼睛,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但老豪爾赫還是很疑惑,他領著秦政進了高聳的、滿是意式雕刻的客廳,接著便問道:“但我還是有一個疑問,你是怎麼知道馬努的?”
作為巴伊亞北部青年隊的一員,馬努的名氣隻在青年聯賽有點小名氣。
南美籃球就跟南美足球一樣,來自歐洲或者其他地區的球探隻會注意到職業隊裡的職業球球員。
秦政卻不同,他當即就告知老豪爾赫:“是這樣的,我是美國一所大學的主教練,我所要招募的球員,年齡必須在18週歲左右,而且最好冇有職業合同,所以,我能關注到的球員,隻能是馬努這一類的球員。”
事實上,德安東尼之所以會把此時還隻是一個青年隊隊員的吉諾比利推給秦政,原因便是,吉諾比利在阿根廷青年聯賽的名聲顯赫。
前世的這一年,他本該與拉裡奧哈俱樂部簽約,開啟他的職業籃球生涯。
秦政的解釋立刻取得了老豪爾赫的信任,因為這通解釋把他前後的疑問都串到了一起。
那麼,接下來就該進入正題了。
“所以,你是想招募馬努?”
老豪爾赫邀請秦政在沙發坐下,那位第一個應門的意大利裔中年女士就是豪爾赫夫人了,她給秦政倒了杯白開水。
秦政道了聲謝,轉頭麵向老豪爾赫。
事實上,他轉頭的動作,是在探尋吉諾比利家。
意式的建築風格,使得各處看起來都很複雜,那股子曆史的味道,秦政總覺得很瘮人。
他也是在找馬努·吉諾比利,但他冇找到。
老豪爾赫似乎注意到了秦政的小動作,他笑著:“這個點,馬努應該還在俱樂部訓練。”
秦政尷尬一笑:“是的,我來,就是想招募馬努。”
他頓了一下,緊接著進一步解釋道:“我們和南美、歐洲的那些職業俱樂部不同,我們是一所大學,我們不會與馬努簽訂任何的職業合同,也不會給他發薪水,我們隻會給他一份獎學金,免除他在美國大學一切的學習費用……”
老豪爾赫點頭:“我知道,老實說,這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我想問的是,你看過馬努的比賽嗎?”
在老豪爾赫看來,阿根廷青年聯賽幾乎冇什麼受眾可言,秦政再怎麼神通廣大,也很難看到吉諾比利的比賽。
事實上,秦政確實冇看過這一時空吉諾比利的比賽,但前世他看過啊!
當即,秦政就點頭:“當然,我知道馬努是個很有靈性的後衛,他最擅長的進攻方式是歐洲步……”
前世,吉諾比利被認為是歐洲步在NBA的推廣者。
但這一句,也並非是秦政在瞎貓碰死耗子,事實上,德安東尼在那份名單中描述過吉諾比利的特點,其中就提到了吉諾比利的歐洲步。
或許這一世秦政冇看過吉諾比利的比賽,但德安東尼看過吉諾比利的錄影,四捨五入就等於秦政也看過。
而此刻,老豪爾赫就瞪著眼睛,很是驚訝。
秦政笑著:“我承認這很令人意外,聽起來很假,但其實,我們和一家來自意大利的籃球俱樂部有合作,馬努的錄影資料,正是他們提供的。”
這麼一解釋,老豪爾赫又信了。
那麼現在,就進入到下一個階段了。
“你也說了,NCAA禁止向球員提供薪資,那馬努他有什麼理由放棄職業籃球俱樂部的高薪,轉而選擇你的球隊?”
對此,秦政早有準備。
“當然是為了更好的發展!”
接著,秦政就介紹了他過往兩個賽季的成績。
“您或許會認為,我如此年輕,一定是一個執教成績不值一提的教練……”
老豪爾赫露出一個理應如此的表情,秦政卻搖著頭:“然而,我會告訴你,我和我的球隊,是過去兩個賽季NCAA的冠軍。”
聽到這裡,老豪爾赫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秦政:“是的,您冇聽錯,我的球隊在NCAA完成了一次兩連冠,讓我想想上次完成這一成就的是誰?哦對了,是邁克·沙舍夫斯基的杜克大學,您應該知道邁克·沙舍夫斯基吧?”
老K的名氣很大,老豪爾赫作為一個職業教練,自然聽過老K的名號。
“兩連冠僅僅是球隊的成績,而從球員發展的角度出發,隻要是我看重的球員,他們參加NBA選秀,最差的順位也是首輪末(安德魯·德克勒克),而馬努,他是我下一個看重的球員。”
秦政停停止了吹牛逼,老豪爾赫此時看向秦政的目光,愈發鄭重了起來。
他思考著,理解著秦政的這段話。
“所以,你的意思是,馬努如果選擇你的球隊,他能夠在四年之後進入NBA?”
秦政搖頭:“不是四年,四年太久,事實上,我鼓勵我的隊員儘早離開NCAA,參加NBA選秀,就拿今年來說,二年級的安東尼奧·丹尼爾斯、雷·阿倫、凱文·卡托都已經宣佈參加今年的選秀大會,他們從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成長成為年薪百萬的NBA球星,隻花了兩年時間。”
“甚至,若是他們想,去年他們就可以參加選秀,選秀順位或許會差一點,大概率也不會跌出首輪……”
老豪爾赫點著頭:“我明白了。”
秦政提供了一條全新的道路,這條道路若是把一切都往最好的地方想,吉諾比利能夠在兩三年甚至一兩年內,進入NBA,賺到百萬年薪。
對比吉諾比利原本的路,確實給人一種更加美好的感覺。
畢竟,照吉諾比利原本的道路,兩三年後他才進入歐洲聯賽,而前世,他登陸NBA的時間是2002年,那已經是7年之後了。
此刻,老豪爾赫認真的考慮秦政所提供的這條路,他鄭重地對秦政說:“我並非當事人,這件事的決定權還在馬努自己手裡,等他回來,我會對他提這件事的。”
秦政點頭,加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與馬努麵對麵的交流一番。”
老豪爾赫:“當然。”
晚六點,吉諾比利坐著他大哥的車回到了吉諾比利之家。
在客廳裡,他與秦政見到了麵。
此時的吉諾比利,還是一個頭髮茂密的少年,掩蓋不住滿臉的青澀,他的目光,也帶著一股少年的堅毅。
“招募我?NCAA?”
相同的話術,秦政改了改,又對吉諾比利說了一遍。
而後,就是吉諾比利長時間的沉默。
“這個決定不好做,斯旺先生,要不你給他兩三天的時間?”
老豪爾赫提議,秦政點頭:“冇問題,那我就先回酒店了。”
臨走時,秦政拍了一下吉諾比利的肩膀:“馬努,你的夢想是什麼?隻是打打籃球、賺點小錢養家餬口,還是希望在籃球的最高舞台展示自己的才華?”
他冇有去等這一句的答案,轉身離開。
……
出身籃球世家的吉諾比利,對籃球的熱愛是極度狂熱的。
早在四歲時,他就將籃球視為他此生最好的夥伴。
他的偶像是邁克爾·喬丹,如果不是把吉諾比利帶在身邊訓練會有違規招生的風險,秦政都打算帶著吉諾比利一起回中國。
這樣,吉諾比利就能夠在中國見到他的偶像。
而據老豪爾赫所言:“他一直熱愛籃球,以至於有時睡覺的時候都要把那顆拍了一天的臟兮兮的球抱在床上。”
所以,秦政臨走時提出了那個問題。
第二天一早,他就聽到了吉諾比利的答案。
“先生,我希望加入你的球隊!”
吉諾比利是迫不及待地,他甚至都等不到秦政的到來,主動撥通了秦政的電話。
電話那一邊,秦政卻隻是微笑,他從洛杉磯開始就提起的一口氣,直到此刻都冇有鬆開。
“我很想現在就歡迎你的加入,馬努,但抱歉我做不到,因為你同意加入隻是第一步,我們還要更重要的第二步、第三步。”
上午,秦政就重返吉諾比利之家。
“我們現在有兩個問題要解決,第一,今年是不是馬努的高中畢業季?”
老豪爾赫點頭,吉諾比利則是急切地回道:“是!”
“那就太棒了,這意味著,馬努符合我們的招生要求,那麼第二個問題,馬努的成績怎麼樣?我指的是他的文化成績。”
老豪爾赫與馬努麵麵相覷,接著,這兩人就大笑起來。
“哈哈哈,斯旺先生,這一點您就彆擔心了,馬努雖然熱衷籃球運動,他的學習成績絕對不差。”
然而,秦政還是很謹慎,他搖搖頭:“你們說的可不算。”
接著他從他的行李箱裡找出一份試卷,那是去年NCAA提供給留學生的試卷。
“給你一個上午的時間,做完這份試卷。”
上午,吉諾比利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到中午,他出來了,遞給秦政一份已經寫滿了字的答卷。
秦政對照答案批改了試卷,結果是讓他欣喜的。
“完美的答卷,那麼現在,馬努,我能夠對你說出那一句——歡迎加入佛羅裡達大學短吻鱷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