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帥迪恩·史密斯宣佈散會的時候，秦政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仍然帶著滿腔的疑惑，直到比爾·古斯裡奇拍了一下他。
“晚上有安排嗎，斯旺？”
看著臉上帶有一點笑意，還夾雜著些許憂愁的比爾·古斯裡奇，秦政覺得他似乎是抓到了什麼。
“冇有。”
“那走吧，我請你吃教堂山最好吃的北卡烤肉。”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秦政現在愈發篤定，吉米·布萊克的突然發難、迪恩·史密斯晦暗不明的態度，一定與比爾·古斯裡奇有關。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會議室，離開前，秦政還與吉米·布萊克打了個照麵。
讓他感到驚悚的是，幾分鐘前還對他各種嘲弄的吉米·布萊克，居然朝著秦政遞來一抹笑容。
“這特麼的，真的對嗎？”
秦政入職的北卡羅萊納大學，嚴格來說應該叫北卡羅萊納大學教堂山分校。
說是分校，實際是北卡大學體係中的旗艦，以及起始之地。
因而，這所1789年就已經成立的大學，其建築大多充滿古老的氣息。
校籃球隊使用的這座辦公樓，就是一座很古老的建築，名為費策爾樓。
因為校園始建之時冇有考慮未來停車的問題，秦政的那輛AMC老爺車隻能聽到住宿區的專屬停車位。
他與比爾·古斯裡奇一同下了樓，就看到老古斯裡奇從不遠處的自行車棚裡推出了一輛自行車。
“會騎嗎？你來騎，我坐後麵。”
秦政自然不能讓五旬老人騎車載他，他很自然的接過車把手，說著：
“上來吧，不過你得給我指路，我可不知道教堂山最好吃的北卡烤肉在哪。”
秦政晃晃悠悠的載著老古斯裡奇出發了，一路上，不斷有各色行人與老古斯裡奇打招呼。
老古斯裡奇一邊笑著迴應，一邊對秦政說：“話說，你也得準備一輛自行車了，教堂山的校園太擁擠了，你那輛車是開不動的，日常通勤都得靠自行車。”
秦政回了一聲：“好。”
等行人少了，秦政終於忍不住了：“今天的教練組會議，我覺得很不對勁。”
他在前麵騎車，看不到後座上老古斯裡奇的表情，他不知道，此時老古斯裡奇已經在苦笑了。
“等到了地方，我們再聊。”
老古斯裡奇帶著秦政去了校園外不遠的一家烤肉店，他要了個包間，坐下後就介紹道：“北卡烤肉和其他的美式烤肉不同，它主要是梅花肉，搭配白醋和蘋果醋……”
然而，秦政對這些並不關心。
“好吧，讓我來告訴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點完餐，老古斯裡奇看到秦政依舊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再磨嘰。
原來，北卡的教練組也是存在派係之爭的，一切的根源在於，迪恩·史密斯的年紀大了，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出色，他雖然是功勳主帥，但退休計劃已經提上議程。
所以，北卡內部是討論過迪恩·史密斯繼任者的問題的。
像是這種NCAA的傳統名校，一般而言不會去請什麼外來的和尚，血統是很重要的。
所以，北卡的下一任主教練隻能從內部選出一個。
內部討論的結果是兩種方案，一是，比爾·古斯裡奇這個首席助教接任。
本來，這種方案應該是眾望所歸，問題是，老古斯裡奇的年紀也不小了。
這個選項，不能一勞永逸，甚至可能隻能頂個兩三年、四五年。
於是，第二種方案出現了。
就是從北卡現在的教練組裡，選出一個少壯派，接任迪恩·史密斯。
而1982年冠軍隊的成員吉米·布萊克，就當仁不讓了。
比爾·古斯裡奇與吉米·布萊克之間的爭鬥，迪恩·史密斯一直保持著中立，不偏不倚。
秦政因此理解了今天會議上迪恩·史密斯那晦暗不明的態度……
但他還是不太明白：“吉米·布萊克為什麼要爭奪招募權？”
“因為我是首席助教，職權方麵是要高過他的，但過去，他掌握著球隊的招募權，勉強能夠在職權這方麵與我打平。”
老古斯裡奇解釋著：“你拿走了招募權，他就隻是一個普通的內線發展教練，他當然不願意。”
“原來如此。”
秦政就說，最後他出門的時候，吉米·布萊克怎麼還對他笑了一下，怪瘮人的。
現在，一切都合理了。
吉米·布萊克針對的並不是他秦政，本質就隻是為了爭權。
作為後來者，秦政自然要在此時思索、回憶，前世接任迪恩·史密斯的到底是誰？
但他真的冇有任何的記憶了，他隻知道21世紀後，擁有北卡血統、現在正在執教堪薩斯大學、已經擁有一座NCAA錦標（1988年）的羅伊·威廉姆斯是回到了北卡。
他執掌北卡，直到21世紀20年代他徹底放下教鞭。
但羅伊·威廉姆斯和迪恩·史密斯之間、北卡的主教練是誰，他真不知道。
“算了算了，暫時這件事還與我無關。”
老古斯裡奇並不知道此刻秦政心中所想，他隻是持續的露出苦笑：“本來，我是希望你能夠拿下達蒙·斯塔德邁爾，這樣就可以徹底壓過他的唐納德·威廉姆斯，但我還是低估了招募達蒙·斯塔德邁爾的難度……”
他搖著頭：“現在看，他不可避免的要拿回招募權了。”
這傢夥表現得很悲觀，秦政卻在此時笑了一聲，半開玩笑道：“老實說，比爾，你和吉米·布萊克都是我的同僚，你們之間的爭鬥與我無關，我不應該幫你。”
老古斯裡奇點頭，似乎認可這一點。
“現在就算你想幫我，也敵不過唐納德·威廉姆斯。”
秦政卻是斜著眼睛：“誰說的？”
老古斯裡奇卻是輕笑一聲：“看上去，你對你招來的埃裡克·斯諾很有信心啊？”
“那當然了。”
老古斯裡奇點的烤肉上了，秦政挑了一塊，咬了一大口，嘴裡嘟嘟囔囔的：“你就等著瞧好了！”
“但你也彆誤會，我要乾掉吉米·布萊克，完全是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我頂著招募教練的身份，卻冇有招募的權力。”
老古斯裡奇卻是搖頭失笑：“那你就錯了，其實，吉米·布萊克拿回招募權，對你來說可能不是什麼壞事。”
“哦？怎麼說？”
“還記得當初迪恩為什麼留下你嗎？”
“因為我的那套防守戰術？”
“冇錯，迪恩認為你是一個戰術方麵的天才，如果你被拿掉了招募權，迪恩大概率會以首席助教的方式來培養你，你會像我一樣，什麼工作都乾一點，像我，也像是一個真正的主教練。”
“那還真是一件好事……”
秦政眯起眼睛，相對於招募教練，他還真有點渴望成為一個全能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