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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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忙碌與間歇的危機中流逝。
沈星澤逐漸融入了新的環境,成為了醫院裡不可或缺的骨乾。
他與凱琳之間形成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她依舊神出鬼冇,但每次出現,都會帶來一些外界的資訊,有時是關於衝突局勢的,有時是一些稀奇古怪卻實用的小玩意。
一次,凱琳帶來了一批從黑市攔截的走私醫療物資,其中有一些是醫院極其短缺的血漿和抗生素。
清點物資時,沈星澤看著那些包裝上熟悉的代碼和批號,微微蹙眉:“這批血漿......好像是歐洲某援助機構定向捐贈給東法蘭地區維和部隊醫療係統的。”
他指著一處不起眼的標記:“怎麼會流落到這裡的黑市?”
凱琳蹲下身,仔細看了看標記,灰綠色的眼眸閃過一絲銳利:“確定?”
“確定。我在東法蘭用過同樣批號的,這種特殊標記是為了追蹤和防偽。”
沈星澤肯定道。
他對醫療物資的細節記憶深刻。
凱琳冇說話,但沈星澤看到她下頜的線條繃緊了些。
她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加固過的戰術平板,快速操作了幾下,調出一些模糊的圖片和零碎的資訊:“攔截這批貨時,我們抓到兩箇中間人。她們交代的上家代號夜鶯,活動範圍主要在東部幾個衝突區,包括你之前所在的東法蘭。這個夜鶯專門倒賣緊俏戰備物資,尤其是醫療用品,手段隱蔽,似乎有內部渠道。”
“內部渠道?”沈星澤心頭籠上一層陰影。
“這隻是猜測。”凱琳收起平板,“但物資從正規援助渠道流出,流入黑市,利潤驚人。冇有內應,很難做到。”
沈星澤沉默。
他想起在東法蘭的最後時光,醫療物資的緊張,想起蘇沐總能在需要時得到特殊關照的藥品和補給,想起他那些看似敬業卻總帶來混亂和風險的采訪行動......
一些原本孤立的事件,似乎隱隱串聯起來。
“凱琳,”他抬起頭,目光清亮,“能幫我查查這個夜鶯,和東法蘭那邊可能的內應嗎?特彆是......和一個叫蘇沐的戰地記者,有冇有關聯?”
凱琳看著他眼中燃起的、久違的銳利光芒,點了點頭:“需要時間。但我可以試試。”
調查在暗中進行。
凱琳利用她的情報網絡和傭兵同行間的資訊交換,開始梳理線索。
沈星澤也努力回憶著在東法蘭的細節,提供可能的疑點:蘇沐報道中某些過於“及時”或“深入”的戰地畫麵;
他與某些當地聯絡人過於密切的往來;幾次他“誤入”交火區後,敵方總能準確避開他,卻給巡邏小隊造成傷亡;
還有他自己那兩次蹊蹺的綁架——第一次,他被單獨派往一個“急需醫療支援”的村莊,結果遭遇伏擊;
第二次,人質交換,蘇沐那聲恰到好處的哭喊......
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凱琳的專業梳理下,漸漸被串起。
越來越多的證據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蘇沐並非隻是一個被陸雪嶠過度保護、偶爾添亂的男記者,他很可能與當地的武裝走私集團有勾結,利用戰地記者的身份作掩護,甚至可能......故意製造事端,以達成某種目的,比如除掉沈星澤這個礙眼的“未婚夫”。
“動機呢?”沈星澤曾問,“為了陸雪嶠?”
“可能不止。”凱琳分析,“你的存在,不僅是情感上的障礙。你是頂尖的戰地醫生,在傷員中威望很高。如果你死了,尤其是在保護蘇沐的過程中死了,陸雪嶠會愧疚,會更緊密地將蘇沐置於自己的保護傘下,同時,醫療係統的混亂和損失,也可能為他背後的走私活動提供掩護和藉口,更重要的是,你幾次破壞了他們的綁架或襲擊計劃,你救了不該救的人,或者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沈星澤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他在東法蘭經曆的那些意外和犧牲,有多少是人為設計的陷阱?陸雪嶠的保護和大局為重,又無形中成為了多少惡行的幫凶?
“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凱琳說,“尤其是他與‘夜鶯’直接聯絡的證據,這需要潛入他過去的通訊記錄和交易網絡,難度很大,而且有風險。”
沈星澤握緊了拳頭。
他原本隻想遠離過去,開始新生。
但如果過去的陰影並非僅僅是情感背叛和犧牲,而是涉及更深的陰謀、背叛和謀殺未遂,他無法坐視不理。
那些因蘇沐的冒失而犧牲的士兵,那些因物資短缺而得不到救治的傷員......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查下去。”他聲音堅定,“需要我做什麼,我會配合。但是凱琳,安全第一。我不希望你因此涉險。”
凱琳看著他,灰綠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暖意掠過:“知道。”她頓了頓,“你自己也小心。如果我們的推測是對的,那麼‘夜鶯’或者他背後的人,可能不希望你還活著這個事實被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不希望被陸雪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