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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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國內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凱琳安排的渠道安全高效。
踏上祖國土地的那一刻,沈星澤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冇有硝煙和血腥味,隻有熟悉的、略帶潮濕的氣息。
他冇有立刻聯絡任何人,而是直接去了位於城郊的墓園。
母親的墓碑安靜地立在綠樹之間。
照片上的母親溫柔地笑著。
沈星澤跪在墓前,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碑石:“媽,我回來了。”
他低聲說,喉嚨哽咽,“對不起,冇能見您最後一麵......連您留給我的東西,也冇保住。”
他將額頭抵在墓碑上,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滾落。
不是為了陸雪嶠,不是為了那些傷害,而是對母親深深的愧疚和思念。
他在墓前待了很久,說了很多話,關於戰地,關於傷病,關於心死,關於......新生。
“但我答應您,我會好好活下去。”他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不為彆人,隻為自己。我會好好治療,好好生活,您放心吧。”
離開墓園,沈星澤去了指定的軍方醫院報到、述職。
他提交了正式的醫療報告和辭職檔案,並接受了詳細的身體檢查和心理評估。
上級對他的遭遇表示慰問,批準了他所有的治療和休養申請,並給予了相應的待遇和保密承諾。
他開始係統地接受治療。
心臟專家為他製定了詳細的保守治療方案,雖然無法逆轉損傷,但可以最大程度延緩惡化,提高生活質量。
他佩戴上了適配的助聽器,左耳重新聽到了清晰的世界,儘管還有些不適應。
心理治療是最艱難的部分,需要一遍遍直麵創傷,但他堅持了下來。
噩夢逐漸減少,對巨響和密閉空間的過度反應也在緩慢減輕。
他租了一間安靜的公寓,遠離熟悉的社交圈。
偶爾會看看新聞,東法蘭地區的衝突還在繼續,維和部隊的訊息偶爾閃現。
他看到了關於陸雪嶠晉升的簡短報道,也看到了蘇沐獲得國際大獎、風光無限的訊息。
心中已無波瀾,隻有淡淡的諷刺和釋然。
他登出了所有與過去相關的社交賬號,換了新的電話號碼。
開始學習烹飪,養了幾盆綠植,天氣好的時候去公園散步。
生活緩慢而平靜,像在修複一件破碎的瓷器,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細心。
唯一與他有聯絡的過去,是凱琳。
她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他的新郵箱,偶爾會發來一封極其簡短的郵件,冇有落款,內容通常是:“安好?”或者“任務結束。平安。”
沈星澤每次都會認真回覆:“安好。謝謝。保重。”
她們之間有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像戰壕裡背靠背的戰友,知道對方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活著,就好。
陸雪嶠是在沈星澤回國一個月後,才輾轉從國內軍方渠道得到他“生還並已回國”的模糊訊息的。
狂喜瞬間淹冇了她,她立刻試圖聯絡他,卻發現所有她知道的號碼都已失效,社交賬號消失。
她托國內的朋友打聽他的住址,卻被告知沈星澤明確表示不希望被打擾,資訊被保護。
她給她原來的郵箱寫信,石沉大海。
她瘋狂地查詢,終於在一個深夜,用新註冊的賬號,試圖新增他一個可能還在用的即時通訊軟件好友。
係統提示:對方拒絕新增好友。
她不死心,換了個號碼給她舊手機號發簡訊:“星澤,是我。我知道你回來了。求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很想你,也很後悔。等我回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訊息前麵出現了刺眼的紅色感歎號——她已被拉黑。
陸雪嶠握著手機,站在營地指揮部的窗前,望著外麵永恒的夜色和零星火光,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寒冷和無助。
他活著,但他徹底切斷了與她的聯絡。
連恨意,都不願意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