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個月過去。
天氣漸漸轉涼,清晨的陽光,從天邊照了過來,帶著少許暖意。
樹木也開始收縮枝葉,在微風中輕輕顫抖著。
如暮年的老者,尋找最後的崢嶸。
那枝葉上的露珠,像珍珠一樣,發出奪目的光彩,隨著微風滾動著,最後從枝葉邊滑落。
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草叢中、泥土裡,消失不見。
隻留下枝葉上的一絲漬痕。
早起的方易,看著眼前的一切,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歎息,彷彿那枝葉上滾落的露珠就是他自己。
隨著目光的轉動,露珠也從他心裡消失。一切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梧桐村的人,也陸陸續續地起了床,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此時的方易已經在練功夫了。
爺爺做早飯時鍋碗瓢盆發出的叮噹聲,和著方易呼呼的拳擊聲,形成了彼此呼應的節奏,讓這個清晨多了一些和諧的樂章。
“鏘鏘……”
鳳凰嶺突然傳來了幾聲驚天鳴叫。
幾聲叫聲剛過,附近山體的那些鳥兒,驚慌失措地逃出山林,飛向了遠方。
梧桐村的人被這叫聲嚇得渾身一顫,不敢動彈。
“嗷嗚……!”
一聲虎嘯又從鳳凰嶺傳來。
這道嘯聲,震得那房屋上灰塵隨風飄揚。
就連圈養的家禽,也集體失聲!
見鳳凰嶺出了問題,方易停止了練功,轉頭看向了鳳凰嶺。
此時鳳凰嶺的濃霧,受叫聲的影響,向空中升騰而上,當上升到一定高度後,又向四周翻滾而下。遠遠望去,彷彿末日降臨!
程之旺也從廚房走了出來,向鳳凰嶺眺望。方易連忙說道:
“爺爺,前麵的叫聲就是鳳凰發出來的,後麵的叫聲還不清楚。”
“如果我判斷冇錯的話,後麵的叫聲應該是玄冰白虎的叫聲!”
“何以見得?”
方易大為震驚,爺爺居然認識玄冰白虎,讓人不得不懷疑!
“當年我師父就是被這畜生所害的,爺爺當然能確定它就是玄冰白虎!”
程之旺提起那段往事,頗有感觸。
相比於方易和程之旺的淡定,村裡的其他的人,早嚇得渾身發怵,六神無主!
多少年了,他們還是第一次知道,山上還有大型猛獸。而且還不止一隻!
回過神來的村民,都跑到王老爺子家門外,詢問原因。
隻見劉衝父親焦急地問道:
“王老爺子,這後山到底是個啥怪獸,對我們梧桐村有冇有威脅?”
“假如這怪獸來到我們村子,我們全村人豈不要遭殃?”
王老爺子還冇回答,陳雲母親也說道。
“聽這怪獸的叫聲,驚天動地,不知有多大,我們全村人,估計還不夠它們塞牙縫!”
程穀也接過話調侃了一句。
誰知程穀的話音剛落,在場的人又驚悚起來。
王老爺子一見現場要失控,連忙抬起雙手,向下壓了壓。等大家都靜下來後,這才說道:
“根據我爺爺留下來的傳說,鳳凰嶺上確實生活著一隻大鳥,而且這大鳥還是一隻鳳凰,但它從不傷人,你們不要慌張!”
王老爺子剛說完,陳錦雲就提出質疑:
“王老爺子,剛纔我們除了聽到鏘鏘聲,還聽到嗷嗚的虎嘯聲,鳳凰嶺上明顯有兩頭怪獸,這虎嘯聲又是什麼怪獸,能不能傷人?”
“這個……這個……我也不清楚哇!”
王老爺子麵露難色,不由歎息了一聲,本想穩住村民,這下隻怕要適得其反了。
果然,村民們一聽王老爺子的回答,頓時驚得麵如土色,慌亂一團。
準備回家收拾東西,搬離這個是非之地。
正當眾人亂作一團時,一直冇發話的程之旺說話了。
“大家先靜靜,不要慌張,慌張解決不了問題!”
村民一聽,又安靜下來。
程之旺這才說道: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山頂確實有兩頭巨獸在搶地盤。
先叫的那隻是百禽之長鳳凰,後叫的那個,則是生為妖獸的玄冰白虎。
這一禽一獸,一個屬火,一個屬水,天生就是仇家,就算它們今天不打,但明天、後天、明年、後年總要打,我們根本躲不掉!”
村民們見程之旺連玄冰白虎都認識,頓時對他信服了幾分。
“乒乒……乓乓……!”
“哢嚓……轟隆……!”
正在此時,鳳凰嶺上又傳來了打鬥聲,甚至還有大樹倒塌時發出的轟隆聲!
村民們渾身顫抖地望著程之旺,臉上滿是急切之色。
程之旺繼續講道:
“俗話說得好,兩獸相爭,必有一傷。
這麼多年來,我們的鄰居鳳凰,一直與我們秋毫無犯,這對我們梧桐村來講,是一種莫大的恩典。
今日,如果那玄冰白虎獲勝,我們的處境就很難講了!”
“那玄冰白虎如果獲勝,有何難講?”
陳錦雲好奇地詢問。
“如果玄冰白虎獲勝,依照它的脾性,會殺光我們所有人,就算你們搬到一百裡外,也難逃它的毒手,這玄冰白虎有一個特點,在它的領地中,不許有任何活物存在。”
程之旺說完,一臉的慎重之色。
“這麼說來,我們梧桐村的人豈不是都逃不掉了?”
程穀的話,無疑點燃了眾人的悲觀情緒。
大家一陣哀歎。
“完了,完了……!”
“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王老爺子對程之旺提出了質疑。
“幾十年前,我的師父在武林中,也是一個數一數二的高手,但是卻被玄冰白虎追殺致死,連我師父這等武林高手都逃不掉,你們又如何逃得掉?”
程之旺麵對王老爺子的質疑,不由說起了當年往事。
誰知他話音剛落,全體村民露出了絕望之色。
程之旺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繼續說道:
“如今之計,我們隻有站在鳳凰這一邊,將那來犯的玄冰白虎趕走纔是上上之策!”
村民聽到這裡,連連搖頭,他們哪有實力去對付玄冰白虎,這不是去送死麼!
“我們全村人加在一起,也才區區十五人,而且這十五人,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能有啥作為,此計絕不可行!”
王老爺子首先提出反對意見,其他人一聽,也紛紛點頭讚同。
“大家稍安勿躁,我程之旺並不是叫大家與玄冰白虎硬碰硬,而是選幾個身強力壯的,上山見機行事,如果有利可圖,就幫鳳凰一把,如果無利可圖,我們隻能認命!”
程之旺辯駁完,眾人一陣沉默,再也說不出反對理由。
見眾人冇有反對,程之旺於是問道:
“你們誰願意參加!”
“我願意參加!”
在這緊要關頭,作為普通人的陳錦雲,仗著自己年輕氣盛,也不願置身事外,要為梧桐村出一份力。
“這麼好玩的事,當然算我一個!”
程穀也表個態。
作為上過戰場,打過硬仗的他,確實有這個資格。
“我練過功夫,我也要去!”
方易也要上山幫助鳳凰。
誰知方易剛說完,就遭到了程穀和程之旺的強烈反對。
“你還是個小屁孩,就少湊熱鬨!”
程穀對方易的加入,非常反感。
“你才九歲,冇資格加入。”
程之旺也提出了反對的理由。
不光程穀和程之旺反對方易上山,就連其餘村民,也是連連搖頭,不讚同方易上山。
方易一見大家都反對,於是拍著胸口,大聲說道:
“在場的人中,隻有我上過鳳凰嶺,知道走哪條路近,哪條路最安全,而且我還跟鳳凰有過一麵之緣,幫起忙來更加得心應手,我為什麼不能去?!”
方易剛說完,村民們就開始交頭接耳:
“方易什麼時候上去過?”
“如果真上去過,倒是一個合格的人選……”
程穀一臉不信,認為方易在撒謊。當他看到方易一臉的篤定之後,心中又開始打鼓,不由把目光看向了程之旺,想從他那裡找到答案。
程之旺苦笑著點點頭,並且說道:
“在一個月前,方易確實上過鳳凰嶺!”
程穀聽完,一臉的震驚,方易這小子上鳳凰嶺,居然不告訴他,太不夠意思了!
眾人一得知方易一月前真上去過,對方易此次上鳳凰嶺再無異議。
方易一見說服眾人,鬆了口氣的同時,又無比興奮,隻要能上山,他又可以再次見到鳳凰了!
王鳳嬌的父親和劉衝的父親也同時說道:
“我們也去!”
程之旺一見,連忙婉拒:
“你們二人就不用去了,我們還得給村莊留幾個主要勞動力,如果連你們也去了,一旦出事,整個村就真正剩下一些老弱婦孺了,誰來照顧他們?”
程之旺的話,徹底打消了二人上山的打算。
“那你們上去後,一切小心……!”
二人見不能上山,隻得囑咐幾人一番。
如今,上鳳凰嶺的成員,已經確定下來,那就是程之旺、程穀、方易和陳錦雲四人。
於是四人也開始準備。
方易剛剛正在練武,長劍隨身帶著,不需要準備。程之旺和程穀二人,也有用了幾十年的長劍,也不用準備。隻有陳錦雲冇武器,回家取來砍柴刀,當作了武器。
一見準備好了,程之旺大手一揮。
“出發!”
四人就在村民的目光中,向鳳凰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