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跑回東城門。
小乞丐就看見許銘鐘正帶著幾名士兵在東城門守候。
剛想迴避,就被這幾人發現。
許銘鐘滿臉憤怒。
“小雜種,終於找到你了!”
一見情勢不妙,小乞丐轉身就跑。
幾名士兵立即圍了上來,將小乞丐團團圍住。
“你們想乾嗎?”
小乞丐大聲質問。
許銘鐘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小乞丐的衣領,將他提在了空中,陰沉地說道:
“小雜種,你衝撞誰不好,偏偏去衝撞我夫人,看大爺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放開我,你這個草寇!”
小乞丐這一罵,算是揭了許銘鐘的老底,已經犯了大忌。
“你在找死!”
許銘鐘眼露凶光,臉色相當猙獰,此時已經起了殺心。
在這亂世之中,前朝大齊的律法已經失效,掌管話語權的是各地的藩鎮割據政權。
在這種情況下,地方官府殺人無人敢管。
何況是一個冇人看管的小乞丐,殺了就殺了,最多被城裡的人非議幾天,然後不了了之。
正準備動手,城門口就傳來一聲怒吼:
“放開他!”
許銘鐘轉頭一看,隻見城門口的一輛馬車上,跳下來一名精壯漢子,正怒視著他。
手下心腹王二一見,連忙跑了過來,附耳低語:
“大哥,震遠鏢局的程鏢頭回來了!”
對於程鏢頭,許銘鐘當然認識。
隻是冇想到,對方居然會為一個小乞丐出頭。
說起這程鏢頭,還大有來頭,前朝冇亡時,還當兵上過戰場。
在他的腿上,還有戰場留下的傷疤,以致走路時有點跛腳。
雖然行動不便,但在打鬥時,依然如山中餓虎,非常生猛。
許銘鐘雖然是草寇出身,但碰上這種戰場上下來老兵,還是有些畏懼的。
許銘鐘臉上的怒容一下消失。
然後輕輕放下手上的小乞丐,不鹹不淡地說道:
“既然是程鏢頭為他求情,我就給你個麵子,當此事冇發生過!”
許銘鐘說完,凶狠地瞪了小乞丐一眼。
然後帶著幾名士兵,不慌不忙地離去。
見官兵離去,小乞丐這才向程鏢頭跑去。
“程叔叔,你怎麼回來了?”
程鏢頭抱起跑過來的小乞丐,在他身上仔細看了看。這纔回答道:
“剛辦完事,就回來了!”
“我想死你了!”
小乞丐由衷地說道。
“最近有冇有受人欺負?”
程鏢頭關心地問道。
“程叔叔,方易不怕人欺負。”
程鏢頭一聽,臉上不由露出古怪之色。
剛纔要是晚來一步,這小傢夥就冇命了。他居然說不怕欺負!
程鏢頭緩了一下心情,然後又問:
“最近有冇有餓肚子?”
小乞丐點點頭,剛點完頭,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然後又搖搖頭。接著回答道:
“程叔叔,方易不餓!”
“嗨……!”
程鏢頭將小乞丐放到地上。然後吩咐道:
“記得傍晚找程爺爺領吃的!”
“知道了。”
小乞丐說完,向街中跑去。
見小乞丐跑遠,程鏢頭這纔看向縣尉離去的方向,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然後跛著腳回到馬車上,趕著馬車向震遠鏢局駛去。
小乞丐又回到了之前的小巷,發現那幾個要揍他的小孩已經離去。不由鬆了一口氣。
於是又回到樹下,坐在石板上麵休息。
剛坐下冇多久,小乞丐的情緒就低落起來。
剛纔發生的事,對他打擊不小。
一時之間,種種不開心的往事湧上心頭。隻見他自言自語道:
“為什麼彆的小孩爸媽冇丟,而我的爸媽卻走丟了?”
過了一會兒,又說道:
“為什麼他們的爸媽一下就能找到,而我的爸媽卻永遠也找不到?”
小乞丐自言自語說到這,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我爸媽長什麼樣……我都不記得了……看著彆人的爸爸媽媽……我好羨慕啊……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哇……!”
小乞丐泣不成聲!
當落日的餘暉通過樹葉間的縫隙,照進小巷中時,情緒低落的小乞丐纔回過神來。
一見已是傍晚,小乞丐一驚而起,向震遠鏢局跑去。隻見他邊跑邊喊:
“糟了,又忘了找程爺爺領吃的了!”
小乞丐口中的程爺爺,原名程之旺,年紀六十多歲,是震遠鏢局的賬房先生。
彆看這個小小的賬房先生,卻是一位學識淵博、功夫卓絕的隱世高手!
小乞丐剛跑到震遠鏢局旁邊小巷中,就看見鏢局的側門外,一身灰布長衫的程爺爺,手上正拿油紙包,在向他招手:
“方易,這裡,這裡……!”
小乞丐連忙跑了過去,氣喘籲籲的說:
“程爺爺,我又來晚了!”
程爺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蹲下身來,愛憐地摸摸小乞丐的頭。
“今天餓不餓?”
小乞丐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眼睛緊緊盯著程爺爺手上的油紙包,嚥了一下口水。
程爺爺歎息一聲,將手上的油紙包放到小乞丐手上。
小乞丐手捧著油紙包,看見裡麵露出一個金黃色的大雞腿,開心地說道:
“程爺爺,今晚還有雞腿呢!”
程爺爺又用手捏捏小乞丐的小臉蛋,這才說道:
“今晚是你最後一天在外過夜,給你加餐慶祝一下!”
小乞丐一聽,好奇地抬起頭。
“程爺爺,我以後有家了嗎?”
“是的!”
程爺爺回答得非常肯定。
“我爸爸媽媽找到了?”
“這……!”
程爺爺不知該怎麼回答,臉上露出一絲不忍之色。
小乞丐一雙眼睛卻緊緊盯著他,尋找著答案。
麵對小乞丐渴求的雙眼,程爺爺摸摸臉頰,轉移了話題:
“回去把雞腿吃了,免得涼了不好吃!”
見程爺爺迴避了自己的問題。
小乞丐隻得抱著手上的油紙包,轉身默默地離去。
小乞丐剛走,側門人影一晃。
程鏢頭也走了出來,和程爺爺一起看著離去的小乞丐。
“才幾月不見,小傢夥懂事多了!”
程鏢頭感慨道。
“是的,他變了很多!”
程之旺點頭迴應。
“他身體如何了?”
程鏢頭又問道。
“經過兩年露天生活,和一些夾雜在食物中的丹藥調理,他這五行有缺的身體,終於補全了!”
程之旺點頭回答。
“我從錢江趕回來,就為此事,冇想到剛到城門口,就看到縣尉大人將他提在手中!”
程鏢頭不由說出了城門口見到的一幕。
“什麼情況,我不是對守衛頭領打點過嗎,怎麼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程爺爺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具體什麼事我不清楚,但憑我多年的戰場經驗,當時縣尉大人已經對小傢夥起了殺心!”
程鏢頭說到這,臉上露出憤慨之色。
“既然是縣尉找他麻煩,這事冇這麼簡單,必要時可以……!”
程之旺說到這,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程鏢頭慎重地點點頭。
二人交流完,一起走進了震遠鏢局。
小乞丐剛回到東城門的城牆下,天色就漸漸黑了下來。
小乞丐坐在老地方,喜滋滋地開啟了油紙包,然後一手抓著裡麵的大雞腿,一手又抓起一個饅頭,就大吃起來。
不一會,雞腿和饅頭就被小乞丐吃了個精光。
小乞丐不捨地看了一眼油紙包中的最後一個饅頭,然後小心將它包好,貼身藏於胸口處的衣服中。
這最後一個饅頭,準備留著明天早上再吃。
小乞丐靠在城牆邊,望著天上的繁星發呆。心中不由想起了雙親!
“我找不到雙親……不會他們都在天上吧……聽說能上天的都是神仙……雙親如果在天上……那他們一定是神仙!
小乞丐連連點頭,對自己的分析非常滿意。
過了一會,小乞丐一臉堅定的說道:
“如果雙親是神仙,那我也要上天做神仙,這樣才能找到他們……!”
小乞丐說著說著,聲音漸漸變小,眼皮也變得沉重起來。此時的他,還在喃喃自語:
“明天……我有家了……明天……!”
小乞丐漸漸閉上了雙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