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民強奉旨覈查京畿糧倉,這一查,竟然持續了足足三百多個日日夜夜!
他所用的查糧方法可謂千奇百怪、變幻莫測,讓人根本摸不著頭腦。有時候,他會仔細檢查每一本賬目,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而有時候,他又會突然去查驗倉庫底部是否真實存在糧食。就這樣,他把糧倉裡上上下下幾十個官吏都折磨得坐立不安,彷彿置身於地獄之中一般。
僅僅過了一年時間,那些曾經享受著優厚待遇的倉官們就全都變得兩鬢斑白,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憂慮和煩惱。白天的時候,他們還勉強能夠打起精神來應付各種事情,但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覺,腦子裡全都是想著該如何掩蓋住糧倉裡的虧欠漏洞,整日提心吊膽,不得安寧。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這些人一個個都變得麵容憔悴、身體消瘦,臉色蒼白得如同乾枯的樹木一樣,再也冇有了以前那種意氣風發的模樣。
鋒利無比的矛頭深深地刺入了糧石之中,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原本堅固異常的木板瞬間爆裂開來!伴隨著這聲巨響,大量的稻穀像雨點般從破裂處簌簌落下,而那木桶內部空蕩蕩的景象也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人們眼前。
看到這一幕,在場的官員們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驚恐萬分,彷彿魂魄都已經飛出體外一般。他們在驚慌失措之餘,急忙編造各種藉口來掩蓋這個嚴重的問題,並千方百計想辦法把蘇民強給支走。經過一番連拉帶拽和軟磨硬泡之後,終於成功地讓蘇民強離開了現場,暫時避免了一場巨大災難的發生。
然而事情並冇有就此結束,這些官員們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組織人手開始連夜搶修那些被破壞的糧倉。他們先是用石頭和沙子填滿了木桶底部,然後又在上麵鋪上厚厚的一層糧石,企圖以此來掩蓋之前犯下的錯誤。做完這一切後,大家都鬆了一口氣,覺得這樣應該就不會再有什麼漏洞了吧?
可誰曾想,就在這時,蘇民強卻突然改變了行進方向,直接朝著旁邊的倉庫走去。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嚇破了膽,他們慌忙迎上前去,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紛紛勸說蘇民強道:“大人啊,您看天色已晚,我們特意在程郭酒樓準備了豐盛的宴席,請您先過去享用美酒佳肴,休息片刻之後再繼續檢查也不遲嘛……”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叫做蘇民強的傢夥有著一種與眾不同的個性特點:他的行事風格相當隨性自在,彷彿不受任何束縛和約束。有時,當他心情愉悅、興致高昂之際,便會全神貫注、一絲不苟地審視每個細微之處;然而,一旦情緒低落或遇到其他乾擾因素,他就可能變得漫不經心、草率應付,乃至直接撂挑子不乾,將原本應完成的巡檢工作拋諸腦後。
更讓人頭疼的是,他每次蒞臨現場檢查時,所運用的手段和策略總是五花八門、變幻莫測,使得旁人根本無從揣測其內心真實意圖。
麵對著如此狡黠難纏又詭計多端的對手,這些身負守護糧倉要職的官員們可謂是絞儘腦汁,但無論怎樣殫精竭慮都無法想出讓其稱心如意的應對之策。在經曆長時間的苦苦思索後,他們實在無計可施,唯有傾儘所有家財並四處借貸,想儘辦法湊齊足量的糧食去彌補那巨大的虧欠數目。
正當眾人覺得這場驚濤駭浪總算能夠平息下來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已經表示同意接收這批糧食的蘇民強竟然毫無預警地再次變卦,完全不顧之前達成的協議和承諾,硬生生地改變了驗收規則——不僅強行命令下屬把所有裝滿穀物的木桶通通撬開,還執意要求必須由自己親自過目檢查裡麵所裝物品究竟是不是如假包換的穀子才行!
倉中上下苦不堪言,終日提心吊膽,無計可施。幸得秋收將至,新糧源源不斷運入糧倉,方纔堪堪填滿虧空,暫得喘息。
就在此時此刻,宮廷之中風雲突變、電閃雷鳴!隻見那六皇子身披龍袍,頭戴皇冠,登上了皇位成為新一代皇帝,並開始上朝理政。緊接著,一道聖旨如同疾風般迅速傳送到了倉庫管理部門——倉署那裡去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倉署官員蘇民強者,忠勇可嘉,功績卓著,特晉升其為金吾衛中的良將一職,品階提升至正四品之下;且須立刻卸任現職,前往京城執掌京城附近地區的護衛大權!”
那些曾經飽受折磨整整一年之久的倉庫管理人員聽聞此訊息後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紛紛癱軟在地,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來,表示心中暗自慶幸這個可怕至極的“凶神惡煞”總算是離開了他們,可以讓大家安心睡覺不再擔驚受怕啦!
然而令人萬萬冇有想到的是,僅僅隻是轉瞬間而已,第二道聖旨卻又宛如晴天霹靂一般從天而降,直接把所有負責管理糧倉事務的官吏全部給逮捕起來關進大牢裡去了,同時還下令對這些人的家庭展開全麵搜查並追究罪責,一個也不放過……。
蘇民強曆經整整一年時間對官員們的嚴密盤查和深入調查後發現,原來這一切都並非隻是針對核糧問題這麼簡單而已!事實上,他其實乃是當今聖上暗中佈下的一枚關鍵棋子——一把鋒利無比且隱藏極深的利刃啊!而其真正使命則在於徹查清楚官場之上貪汙**現象的真實情況,並逼迫那些貪官汙吏們將這些年來所搜刮來的钜額贓款全部吐出乾淨為止;甚至還要讓他們把自己家中所有剩餘財產也一併搜刮殆儘才行呢!等到這些人已經變得一貧如洗、完全失去任何可被利用價值的時候,那麼接下來朝廷自然就要果斷地收緊大網並迅速采取行動去捉拿誅殺這些惡貫滿盈之人了,務必要做到除惡務儘、不留後患纔可以呀!
不得不說,這樣精妙絕倫的計策實在是令人拍案叫絕啊!如此一來不僅成功剷除了眾多貪官汙吏,還能使得國庫得到極大充實,可以說是一舉兩得了吧?然而,世間眾人卻大多認為這位駙馬爺蘇民強不過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罷了,但又有多少人能夠知曉其中真相呢?實際上隻有極少數人才明白:原來這個看似憨態可掬、傻乎乎的傢夥竟然會是那柄深藏不露、最為銳利的寶刀啊!
聖旨既下,如同驚雷乍響,震得朝堂之上鴉雀無聲。須臾之間,歡呼聲、驚歎聲、羨慕之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宮殿。原來,蘇民強竟然被破格提拔為中良將!這個訊息猶如一陣旋風般迅速傳遍朝野上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遙想當初,當眾人看到蘇民強接下那座令人聞風喪膽的糧倉時,一個個都是冷眼相待,甚至有人還幸災樂禍地等著看他笑話。畢竟,這座糧倉一直以來就是個大窟窿,前任官員們無一不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最終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然而,誰也冇有料到,蘇民強居然能夠力挽狂瀾,不僅成功填補了巨大的虧空,還使得糧倉煥然一新。如此卓越的功績,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如今的蘇民強可謂是平步青雲,一步登天,成為了京城內炙手可熱的實權將領。這樣的成就,令無數武將望塵莫及。他們或許曾經曆經千辛萬苦,在戰場上廝殺拚搏,但卻始終未能獲得如此高位。相比之下,蘇民強簡直就是一個傳奇人物。
而那位昔日的靖國府世子——白蔡填,則更是心情複雜。他已經從軍整整十年,從最底層的士兵開始一步步往上爬,其間經曆過無數次生死考驗,從未有過半刻懈怠。可即便如此努力,他至今仍然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官。眼看著自己辛苦多年纔得到的一點成績,轉眼間就被蘇民強遠遠甩在了身後,而且現在還要屈居於對方之下,聽從他的調遣和指揮,白蔡填的心頭不禁湧起一股深深的怨恨與不滿。
這日難得休沐,白蔡填一腔鬱氣無處宣泄,直奔程景浩處,見人便傾吐滿腹牢騷,厲聲斥罵蘇民強武藝平庸,僅憑皇親駙馬之身,便平步青雲,竊據高位。
他越罵越怒,口無遮攔,全然未覺身後人影漸近。
程景浩指尖輕搔發間,麵上笑意不改,指縫間已夾起寒刃,目光越過白蔡填,望向其身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要分高下,便去外間放手較量。敢在我這裡滋事,我絕不輕饒。”
白蔡填渾身一僵,猛地回頭,蘇民強不知何時已立廊下,似笑非笑望著他。
庭院之中,氣氛瞬間冰封。
二人本就互不相容,此刻當麵衝撞,怒火攻心,一前一後出了酒樓,尋得僻靜之地,當即交手。拳風淩厲,腿影縱橫,一個剛猛沉穩,一個靈動迅捷,纏鬥數十回合,竟是勢均力敵,難分勝負。
夜色如墨,三更將近,程郭酒樓三樓陽台,程景浩憑欄而立,靜看底下二人筋疲力儘,跌坐塵土。他輕啟唇齒,聲穿夜色:“子時將至,我不奉陪。”
言畢,轉身入室,門窗緊閉。
蘇民強猛地爬起,不顧滿身塵泥,仰頭急喊:“哥留步!我今日真心有事求你!糧倉檢事一職,全靠你為我脫身。我愚鈍,特備六罈陳年佳釀相贈,今夜我睡地板,你務必教我為官之道!”
他此番前來,本為求教。金吾衛中良將手握翊府重兵,主掌京城晝夜巡邏、宵禁督察、緝捕要案,權柄極重,與糧倉差事天差地彆。他曾為鏢師、管過後勤、當過衙役,卻從未擔此重任,心中忐忑,唯恐上任之後,被同僚武官輕視恥笑,故而專程拜請禦前侍衛副總督程景浩指點。
白蔡填將兩人對話聽了個真真切切,當下便把正在進行中的打鬥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一雙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要知道這十年來他一直在軍隊摸爬滾打,但始終未能得到晉升之道,如今聽聞對方可能掌握此等法門,自然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於是乎他立刻站起身來,緊緊跟隨著蘇民強的腳步,一路小跑著衝上了三樓。
此時房間裡麵已經冇有一絲光亮,顯然主人早已熄燈準備就寢。然而就在這時,房門卻突然被人推開,緊接著兩道身影如鬼魅般閃身而入。原來來人正是剛纔還在樓下打得不可開交的蘇民強和白蔡填二人。隻見他們二話不說,一左一右地跪在了床前的地板之上,任憑怎樣驅趕都不肯離去半步。麵對如此情形,程景浩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之下隻得從床上坐起身子說道:“我說你們兩個傢夥啊,難道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家裡明明有著嬌妻幼子需要陪伴,偏偏跑到這裡來找我的麻煩。實話告訴你們吧,我這點兒功夫實在算不得什麼高明,也就是對刀具稍微有點兒研究罷了,哪能稱得上是什麼值得傳授給彆人的技藝呢?”
聽到這話,蘇民強卻是一臉誠懇地回答道:“您可是曆經兩代君王、官居禦前副都督高位之人呐,其中必定隱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訣竅與門道!隻要您願意傾囊相授,哪怕隻是些許皮毛也好過我們自己摸索瞎撞呀!若是最終冇能學成,那也是我們自身資質愚鈍所致,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
就在剛纔,這兩個人還是針鋒相對、生死相鬥,但現在他們卻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齊心協力地緊緊纏住了程景浩。
麵對如此難纏的對手,程景浩原本已經有些睏倦的雙眼也變得明亮起來,他深深地歎了口氣,稍稍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慢慢地開口說道:“中良將軍掌管著翊府的兵力,刻意巡視京城周邊地區,檢查夜間的禁令執行情況,追捕那些奸詐邪惡之人,如果遇到盜賊就去抓捕盜賊,如果發生動亂就要平定動亂,我說得冇錯吧?”
“是的!”那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想要穩穩噹噹地坐在這個位置上,可不是僅僅依靠武藝高強就行了啊,隻不過......隻不過......”說到這裡,程景浩突然覺得一股強烈的倦意湧上心頭,讓他的說話都稍微停頓了一下。
看到這種情形,一旁的蘇民強趕緊站起身來,迅速點燃了桌上的油燈,並焦急萬分地盯著程景浩,催促道:“大哥,您快點兒接著往下說呀!我們實在是等不及啦!”
程景浩一邊揉著眉心,一邊用疲憊且嚴厲的口吻說道:“你立刻前往刑部大牢,仔細翻閱自先皇以來所有京城地區刑事案件的檔案卷宗。等你全部查閱完畢後,自然就會清楚哪個街坊鄰裡經常發生盜竊案件,可以將這些地方作為重點巡邏區域加強防範;同時對於前朝實行宵禁製度時所遇到的各種問題以及曆任將軍們采取的應對措施和與順天府合作抓捕盜賊的策略等等,也都會一清二楚。隻要多參考一下前人的經驗教訓,心中自然就有了頭緒,又何須到處去拜托彆人欠下人情債呢?真是個蠢貨啊!”
話還冇說完,隻見他手指輕輕一揮,一道寒光閃過,一把飛刀如同閃電般疾馳而去,瞬間刺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緊接著隻聽“噗”的一聲悶響,原本明亮的油燈被這把飛刀精準地擊中,頓時熄滅無光。
隨著屋內重新陷入一片漆黑,程景浩緩緩躺在臥榻之上,其冰冷刺骨的話語彷彿從九幽地獄傳來一般:“身為一名武者,最為忌諱的就是過於正直坦率,這樣做最終隻會讓自己命喪黃泉。所以在做事的時候必須要學會使用一些陰險狡詐的手段,如果自身武藝不夠高強,那麼完全可以藉助毒藥或者暗器來彌補不足,但絕對不能死守那些死板的規矩。一旦抓到罪犯落入到你的手中,無論他們是生是死還是受傷致殘,都算成是你的功績。現在明白了嗎?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