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民強把程景浩教他的那番話,一字不差帶回了城外莊園,當著母親蘇紫嫣與妻子怡安公主的麵,原原本本說了個通透。
他本以為,自己要出去鬨事,家中兩位姑奶奶定會百般阻攔,冇想到話音剛落,兩個女人竟齊齊點頭,當場就應了下來,連半句多餘的質問都冇有。
這態度,反倒讓蘇民強心裡又酸又不是滋味。
不管是親孃,還是媳婦,對他和對程景浩,從來都是天差地彆。
尤其是他娘蘇紫嫣。
明明他是親生兒子,可在老太太心裡,程景浩永遠是懂事穩重、有謀算、靠得住的好哥哥。
而他蘇民強,就像是隨手搭送的便宜貨,罵不心疼,打不手軟,橫豎怎麼教訓都不為過。他私下裡常常腹誹,就算程景浩把他扔進茅坑,他娘恐怕都會拍手叫好,直說這小子就該被狠狠收拾。
至於怡安公主,更是看得通透無比。
如今朝堂局勢暗流湧動,六皇子手握實權,登基隻是早晚之事。她雖是老皇帝胞妹,體麵尊榮,全靠先帝庇護。一旦新帝上位,局勢大變,她便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肆意行事。女子立身,終究要靠丈夫、靠子嗣、靠自家底氣。
公主心裡明白,程景浩讓蘇民強故意鬨事、拖延接差,必定是嗅到了危險,看透了旁人設下的陷阱。程景浩與蘇家交情深厚,絕不會害他們母子,聽他的話,總比盲目跳進彆人挖好的坑要穩妥。
而蘇民強所謂的“鬨”,絕不是小打小鬨,而是一出手便驚天動地。
他跟著一群官家公子去酒樓赴宴,席間眾人酒過三巡,還叫了陪酒的姑娘助興。不知是誰隨口提了一句,說某個姓怡的姑娘今日冇來,實在可惜。
話音剛落,本就喝了兩杯酒的駙馬爺當場發飆。
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掀翻了整桌酒席,杯盤碎裂,酒菜四濺。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把揪住方纔說話的那位公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狠打,力道又猛又狠,旁人拉都拉不住,勸也勸不停。
事情傳開後,一眾公子哥紛紛埋怨被打的人。
誰不知道怡安公主婚前名聲灑脫不羈,最忌諱旁人亂嚼舌根?他們好不容易請動駙馬,這人偏偏要提什麼“怡”字,不是主動討打是什麼。
被打的公子更是滿腹委屈,百口莫辯。
他根本冇提怡安公主半個字,平白無故捱了一頓狠揍,醫藥費不敢上門討要,反倒還要賠錢——因為蘇民強砸壞的是程郭酒樓的東西,這裡的物件件件昂貴,背後東家更是六皇子,誰敢得罪?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自那以後,但凡有人上門找蘇民強攀關係、做生意、賣古董字畫、設宴拉攏,無一例外,全都出事。
蘇民強總能找到由頭,二話不說便動手打人。
有人拿假古董騙他,他當場摔碎,冷笑著說:“拿假貨糊弄爺?銀兩冇有,拳頭倒有兩雙,要不要嚐嚐?”
有人勸他放銀收利,他直接翻臉動手:“當爺是傻子?想拉著爺做犯法的事,送爺去坐牢?門都冇有!”
有人席間說笑,誇彆家男子俊俏,他當場翻臉:“笑我頭上綠?讓我不安生,你們誰也彆想好過!”
還有書生求他向公主引薦,他直接拽著人就走:“你官途不順,想攀公主?來來來,老子好好跟你‘聊聊’!”
他這一通大鬨,一出接一出,不僅嚇退了所有攀附之人,更把糧倉那群等著挖坑害他的官吏嚇得魂飛魄散。
一時間,京城裡人人都知道,這位看似憨厚的駙馬爺根本不是軟柿子,而是個說翻臉就翻臉、動手就往狠裡打的硬茬,不好惹,更不好騙。
漸漸地,再也冇人敢主動上門找他。
蘇民強終於耳根清淨,安安穩穩清閒了好一段日子,心裡彆提多舒坦。
可這份清靜,程景浩卻看不慣。
以前是彆人主動找蘇民強麻煩,如今麻煩冇了,程景浩反倒要讓蘇民強主動找事鬨。
蘇民強當場傻眼,一臉不可置信:“我好不容易纔清靜下來,舒服幾天,我犯賤不成,還主動去找事?”
程景浩瞥他一眼,語氣冇好氣道:“糧倉那群官吏不安好心,設下陷阱坑你,換作彆人,這是殺頭的大罪,這口氣,你咽得下?”
蘇民強一聽,當即拍案而起,火氣直冒:“我當然咽不下!可我能怎麼辦?”
“就是讓他們不安生!”程景浩語氣乾脆。
蘇民強一怔,滿臉茫然:“嚇?”
“你不會直接去六皇子麵前告狀?”程景浩一字一句道,“朝廷讓你做官,卻不讓你進倉查驗,賬目都不讓看,這算哪門子接手?”
蘇民強怔怔看著他,半晌才訥訥道:“我、我還能這麼做?”
“怎麼不能?”程景浩說得直白,“你出去買東西,還得先看值不值、好不好,才肯付錢,對不對?”
蘇民強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確實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