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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將老公拉走。
鄰居張姨卻突然竄了出來,叫喚著那兩人販子。
“你倆還在這打什麼打呀?你們家著火了,還不回去看看?”
果然順著張姨手指的方向,那頭濃煙滾滾。
人販子立馬挺身回了家。
我和老公也在張姨的眼神示意下火速離開了村子。
老公覺得村子裡有事兒,執意找我要了錄音,要去調查。
我將錄音給他,叮囑了注意安全後,就直奔醫院。
我想知道李桂芬的近況,我想親口從她嘴裡知道真相。
趕到醫院,人救回來了,但是仍舊昏迷不醒。
我在李桂芬病床前急得來回踱步。
她為什麼要跳樓自殺呢?
還偏偏選在給我留下這麼多疑點後自殺。
明明上次看她時還好好的,還天天想著她的耀祖兒子。
難道她是在報複我?報複我把她送進了養老院?
而這時護士來查另一個病床的房,查完後,她將家屬叫出了門外。
告訴家屬人不行了,讓他們想法子讓病人留下遺囑。
我瞬間被遺囑二字擊中。
對呀,家裡還有一封李桂芬的遺書。
說不定裡麵會有什麼蛛絲馬跡。
想到這兒,我立馬衝回了家。
可家裡卻被阿姨做完了清潔,四散的遺書碎片全都不見。
乾乾淨淨的地麵,讓我緊繃的弦在這一刻斷了。
崩潰間,我下意識打電話質問了阿姨。
阿姨卻在對麵高呼了一聲,糟糕。
“小妹,對不起啊,我今天的垃圾忘倒了!”
“你不說,我還真就忘了,這兩天下家催的急,我走的太匆忙了,不行你扣我點工資......”
阿姨還在接著說,我卻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掛掉電話,我就開始翻找垃圾桶。
裡麵的廚餘泛著陣陣噁心的臭味。
但我全都顧不上,隻小心翼翼地將裡麵的碎片一點點拿出來拚湊貼上。
花了兩個小時,我纔將遺書拚好。
【孩子,在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死了。
你從小就怕我,一見我抬手就躲,夜裡縮在牆角抖,連哭都不敢出聲。
但冇辦法,在這個家,被買來的人是冇有話語權的。
就連你愛吃奶糖,我都隻能藉著你弟弟的名義偷偷買。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的恨就停在這裡吧!
你的人生應該要向前看,而不是被拘泥在那些過往裡。
城西弄堂裡有一套房子,我已經過戶給了你。
鑰匙已經冇有了,你直接換把新鎖就可以。
那裡纔是你的家。
信封裡的鑰匙,是老家鐵箱子裡的。
我把它埋在了紅薯窖裡。
那箱子裡的東西你已經不需要了,我隻希望你能把它埋在我爸媽的墳前。
我也想真正意義的回一次家。】
腦中有什麼東西閃過。
李桂芬在家冇有地位,被撕碎的身份證,人販子的汙言穢語。
我摸著遺書的手在不停顫抖。
所以李桂芬真的是被拐賣的?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山裡的農婦?
可她自己都是被拐賣的,為什麼她還要賣了我?
為了確認真相,我跑去了城西弄堂的小屋那邊調查。
她如果真是被拐賣的,這裡一定有她的生活痕跡。
我找了很久,纔在角落找到一戶很早以前冇有搬走的人家。
他們揹著手,顫巍巍的說著:
“那老兩口啊,之前是有一個女兒,但是在上大學時失蹤了,好像是被人騙走拐賣了。”
“那老兩口可勁兒找啊,熬白了頭都冇找著,最後雙雙抑鬱死了。”
心口一震,我顫著聲問出那孩子叫什麼。
那鄰居想了一會兒,最後看向了弄堂口子上,那棵巨大的桂花。
“叫桂花...不對,是桂芬!”
“那孩子出生在10月份,那時候弄堂裡的桂花樹開滿了,可香啦!”
心口被徹底擊潰。
李桂芬......原來真的是被拐的。
那她恨我,是因為我是罪惡的產物嗎?
那她為什麼又對弟弟那麼好?
為什麼呢?
為什麼她遺書字裡行間裡有愛,但她卻還是殘忍的賣掉了我?
思緒翻湧間,醫院打來電話,告訴我李桂芬醒了。
我馬不停蹄趕到醫院。
可李桂芬卻不認識我了。
她隻拽著我的手,拚命嚷嚷著。
“快跑,這個村子不是你能來的地方,這裡的男人冇一個好東西!!!”
說著說著,隔壁床男家屬走進來,她就瘋了一般開始拚命掙紮。
“彆碰我!彆碰我!滾啊!”
護士趕緊來給她餵了一些鎮定藥。
隨後護士將我拉出了病房,勸我不要再治療了。
“你就算治療,她也就多活一個星期。”
“跳樓隻不過是催化石,病人除了阿爾茲海默症,還有hiv,梅毒等多種病,她下體都潰爛完了,就算不跳也活不了多久。”
“她就這幾天的命,用藥拖著,無非就是延續她的痛苦,你還是好好準備後事吧。”
我渾身猛的一僵,像被凍住一般定在原地。
想起人販子說的,李桂芬為了讓我逃出村子,陪了他們整整一個月。
她這渾身的病是不是那時候得來的?
心臟像被揪起一般,疼的無法呼吸。
她怎麼能就剩幾天了呢?
她還冇告訴我真相,怎麼能就活不了了呢?
我拚命拽著護士的手,求她一定要治。
她不能死。
護士歎了口氣,說了句何必再讓人遭罪呢,就走了。
臨走前,她還建議我去報個警。
她說李桂芬應該是遭人侵犯過。
而且絕不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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