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需要的,是有著堅定意誌,能夠和他一同麵對未來劇變的同行者。
阿卡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蘇清歌的身上。
蘇清歌那張總是清冷淡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呆滯的表情。
她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
我?
為什麽是我?
她的心很亂。一邊是超出理解範疇的怪物和末日,另一邊,卻是能讓人脫胎換骨,掌握超凡力量的神奇丹藥。
這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就這麽突兀地,推到了她的麵前。
“我…”蘇清歌的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下意識地看向湯小斐,希望從他那裏得到一點提示。
眼見眾人都等著她的回答,蘇清歌終於還是猶豫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麵對那些東西。”
她的嗓音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和脆弱。
“請讓我…考慮一下。”
“沒關係的!”湯小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試圖打破這凝重的氣氛。
他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
“我們等你的決定,這種事肯定要好好想想。”
“不管未來如何,你如何選擇,我們…我們都是朋友嘛。”
他話音剛落。
蘇清歌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就有些泛紅的俏臉,此刻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就那麽看著湯小斐,什麽話都沒說,但那複雜的意味,讓湯小斐心裏咯噔一下。
我說錯什麽了嗎?
下一秒,蘇清歌一言不發,轉身就快步朝著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
那背影,怎麽看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意。
湯小斐徹底懵了。
“看來,你剛才的話讓她有些不滿意。”
阿卡那平淡的分析,幽幽地在他身旁響起。
湯小斐一愣,回過頭,滿臉都是無辜和困惑。
“啊?我說錯什麽了嗎?我說錯哪兒了?”
“咳咳…”旁邊的李勝利,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過來人,忍不住幹咳了兩聲,笑著打圓場。
“沒什麽問題,沒什麽問題。小姑娘臉皮薄,肯說要考慮一下,那就是好事。”
他顯然看出了什麽,但卻沒有點破。
阿卡沒有再糾結於這種在她看來毫無意義的情感波動,她轉而看向李勝利。
“李大爺,現在的你,已經能夠學習完整的‘九煉骨脈訣’了。”
李勝利一聽,頓時把蘇清歌那點小女兒家的心思拋到了九霄雲外,整個人又變得激動起來。
“真的嗎?!我現在就能學全套的了?”
“嗯。”阿卡點頭,“一會兒讓湯小斐教你。”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還需要將煉製出三顆丹藥後剩下的材料,製作一些其他恢複補給,盡量不要浪費。”
說完,阿卡便不再理會眾人,徑直走向了別墅的地下室。
那裏被她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實驗室。
見阿卡走後,客廳裏隻剩下湯小斐和李勝利兩人。
李勝利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湯小斐,那樣子,活像一個等著發糖的小學生。
“那個…小兄弟…”
湯小斐還能說什麽。
他歎了口氣,將九煉骨脈訣後續淬煉筋、骨、內髒、骨髓的完整心法和注意事項,原原本本地,全部都教給了李勝利。
李勝利聽得如癡如醉,每一個字都恨不得刻進腦子裏。
等湯小斐講完,他鄭重地對著湯小斐,又是深深一躬。
“小兄弟!大恩不言謝!以後,你看我老李的行動!”
說完,他便一秒鍾都不想多待,興衝衝地告辭離開。
看他那急不可耐的樣子,估計是找地方驗證功法去了。
…
當晚。
湯小斐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蘇清歌那又氣又惱的表情,一會兒是李勝利那激動亢奮的臉,最後又變成了阿卡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
他歎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喝口水。
客廳裏沒有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灑在地板上。
湯小斐剛走到樓梯口,腳步就是一頓。
他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抱著雙膝,孤零零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是蘇清歌。
月光勾勒出她姣好的側臉輪廓,卻也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孤寂裏。
湯小斐遲疑了一下,還是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
“怎麽,睡不著?”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蘇清歌的身體輕輕一顫,她緩緩抬起頭,看到是湯小斐,才放鬆下來。
“嗯。”
她隻是輕輕應了一聲,便又陷入了沉默。
湯小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茶幾。
良久,還是蘇清歌先開了口。
她的嗓音,在夜色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未來…真的會是阿卡說的那樣嗎?”
湯小斐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看著窗外的夜景,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你不是也見到那個空間裂縫,還有那隻叫倮蟲的怪物了嗎?”
他的反問,很平淡,卻直接擊碎了蘇清歌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
“那…”蘇清歌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那我父母呢…還有…還有未來的我…在幹什麽?”
這纔是她今晚輾轉難眠,坐在這裏的真正原因。
湯小斐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殘忍。
但他不能撒謊。
他搖了搖頭,嗓音變得有些幹澀。
“阿卡說,她蘇醒之後,在人類的抵抗軍倖存者名單裏,沒有遇見過你們。”
“所以…”
“可能…你們都好好地活在某個安全的地下城裏。”
“也可能…”
湯小斐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了最後的幾個字。
“…死了。”
客廳裏,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安靜。
蘇清歌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