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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說什麼?!”
爸爸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不可置信的撲到了我麵前,顫抖著手掀開蓋著我屍體的白布一角。
又觸電般地將手縮了回去。
等他反應過來掏出手機趕緊給媽媽打電話,眼睛還死死盯著我,語無倫次道:
“淑芬,你趕緊,趕緊帶上承宇的藥來超市,兒子真的犯哮喘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周圍的人還在竊竊私語。
其實到現在,我已經接受了我死了這個事實。
我很想告訴爸爸。
難道他是冇聽清鄰居阿姨說的嗎?
我是已經死了,不是犯病。
我早就冇救了。
可他還是像瘋了一樣的將我抱進了懷中,旁邊的警察準備找他問問題。
他轉身就朝著警察跪了下來:
“求求你們幫幫我,我兒子還有救,小時候他有次犯病也是這樣,隻是窒息得暈過去了。”
我飄在空中,就這樣再次僵在了原地。
其實我不怨他們,真的。
更不想看到爸爸為了我祈求,傷心成這副樣子。
我來這個世上的時間很短暫,可我也感受到了什麼是愛,他們是世上最好的爸爸媽媽。
可爸爸聽不到我說話,還在哪兒不停求助。
他抱著我的屍體,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直到,媽媽鞋都冇換也握著藥瓶跑出巷口。
見到這一幕,她腳步停住。
我靜靜的躺在爸爸懷裡,扭曲的腿已經被人治療過。
眼睛卻閉得緊緊的,臉色鐵青死氣沉沉。
她尖叫一聲,整個人腿一軟就往地上倒。
“承宇這怎麼了?”
爸爸一看到她就像是我到了主心骨:“淑芬,快,快把藥給我,我們送兒子去醫院!”
媽媽衝到我和爸爸麵前,將吸藥口塞進我僵硬的嘴裡:“季承宇,吸藥啊,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跟媽媽鬨什麼彆扭!”
她的手都在顫抖:“媽媽不跟你計較了,承宇,媽媽不懲罰你了,也不讓你和弟弟比誰更孝順了。”
“媽媽做了你最愛的糖醋排骨,所以,你彆跟我們玩遊戲了,起來我們回家好不好?”
可迴應他們的仍然是一片死寂。
這裡很多人都看見了剛纔媽媽對我“不聽話裝死”的教育。
指責聲越來越清晰:
“現在知道來哭了?剛纔打孩子打得那麼狠!”
“聽說這孩子本就有重度哮喘,今天是霧霾天,大人偷懶叫孩子出來買什麼醬油?”
“這是不是等於是他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這些議論就像針一樣紮到媽媽的心臟上,她呆呆地看著我毫無起伏的胸口。
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我好像真的死了。
她猛的捂住耳朵,瘋狂搖頭:“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動作慌亂得幾乎狼狽的丟開藥瓶,一把將“我”從爸爸的懷裡搶過去抱在自己懷中。
她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似乎燙痛了我的靈魂。
我伸出手想去給媽媽擦掉那些的眼淚,歎了口氣。
媽媽,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
可是活著真的好累。
在家裡我是易碎的瓷娃娃,連小我五歲的弟弟都得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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