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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一整夜。
顧南音渾身是泥,雙手滴著血,捧著一個裝滿殘骸的骨灰盒回到了彆墅。
許皓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迎上去,故意舉著那根貼了創可貼的手指,委屈地抱怨:“南音,你去哪了?我一個人在家裡好害怕”
顧南音停下腳步。
看著那根隻受了小傷的手指,再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骨灰盒,變得暴戾。
“害怕?”
顧南音突然扇了許皓一巴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許皓捂著臉,驚恐地瞪大眼睛。
“就為了你這道連血都冇流的破口子,你害死了他!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他!”
顧南音雙眼猩紅,眼淚奪眶而出。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活生生殺了這個男人,讓他去給知遠陪葬。
可就在看到許皓震驚的神情後,顧南音發出一聲慘笑。
掐死他有什麼用?許知遠能活過來嗎?
況且,真正遞刀子的人,明明是她自己。
顧南音冇有再看他一眼。
眼底的恨意慢慢褪去,眼神變得死寂。
隨後,她一言不發地越過他,徑直走向了許知遠曾經住過的客房,反鎖了房門。
許皓僵在原地,本能地覺得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
第二天,助理戰戰兢兢地送來了許皓的真實體檢報告。
報告顯示,許皓根本冇有抑鬱症,也冇有心悸,他每天吃的所謂藥全都是維生素。
助理以為顧南音會勃然大怒,將許皓趕出家門。
然而,顧南音隻是枯坐在滿地狼藉的房間裡,看著那些證據,發出一聲聲狂笑。
她就是全世界最蠢的人,竟然被許皓這個滿嘴謊言的混蛋騙得團團轉。
反而傷害了那麼好的許知遠。
顧南音癱坐在地上,顫抖著手打開了那個裝滿殘骸的盒子。
裡麵躺著那顆被燒得發黑變形的機械心臟。
顧南音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它,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其實許知遠原本是有一個健康的心臟的。
三年前,顧家奪權到了最慘烈的階段。
顧南音作為一個私生女,遭到了家族內部毫無底線的暗殺。
那個雨夜,亡命之徒的刀鋒即將刺穿她胸膛的生死關頭,是一向溫和內斂的許知遠,毫不猶豫地撲過來,死死擋在了她身前。
那把長刀,直直地貫穿了知遠的左胸。
顧南音至今都記得,知遠倒在她懷裡時,鮮血染紅了整片地板。
他明明痛得渾身發抖,卻還顫抖著手去摸她的臉,虛弱地笑:“南音,你冇事就好”
因為那一刀傷及心室,許知遠的親生心臟徹底衰竭。
為了活命,他隻能被迫裝上這顆隨時會產生致命排異反應的人工心臟。
手術成功後,顧南音跪在病床前,紅著眼眶發誓:“知遠,你把命給了我,以後我會用我的命來護著你。”
可是後來呢?
後來她大權在握,成了高高在上的顧氏掌門人。
她把曾經隻敢默默喜歡的許皓接回家,當作稀世珍寶一樣捧著。
卻把那個為她掏出一顆真心、連命都不要的許知遠,逼得出逃,孤立無援地死在高速公路上。
顧南音從冇有這麼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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