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東京家政除靈物語
清晨。
當張奈緒一把推開事務所那扇飽經風霜的玻璃門時，隔壁便利店關東煮的蘿蔔香氣，混著櫃檯前香案上淡淡的檀香，剛好勾勒出一個完美的摸魚早晨。
“叮鈴鈴鈴鈴鈴——！！！” 然而，這閑適的光景還沒維持三秒，就被座機電話那宛如催命般的狂響劈得稀碎。
“哥！快接客！啊呸，快接電話！大客戶上門了！” 張奈緒嘴裡叼著根橘子味棒棒糖，一手捂著聽筒，一手瘋狂朝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揮舞，眼睛亮得簡直像通了220V的電燈泡。“品川區獨居的佐藤老太太！說是家裡實木衣櫃一到後半夜就有女人哭！附近神社的神官全給嚇跑了！開價二十萬日元請咱們火速上門除靈！”
“噗——！” 剛從地下室走上來、正叼著草莓牛奶吸管的張靈，差點把奶噴到天花板上。 二十萬日元？！ 自從把裂口女和花子這倆“臥龍鳳雛”關進地下室後，他在附近中小學生群體裡確實成了頂流，但這幾天賣護身符賺的鋼鏰兒，連他那死鬼叔叔留下的三百萬外債的利息都還不清！
“接了！馬上把定位發我！我現在就殺過去！” 張靈以單身二十年的手速把牛奶盒往櫃檯上一拍，整個人宛如打了雞血般衝進裡屋開始瘋狂翻找裝備。 百年雷擊木的桃木劍？帶上！驅邪符、破穢符、五雷鎮鬼符？論斤裝！連壓箱底的八卦鏡和五帝錢都沒放過！此時此刻的他，活脫脫就是一個準備單挑深淵BOSS的滿級道士！
臨出門前，他還不忘回頭霸氣地一揮手：“奈緒！我去去就回！健太他們要是來買符就讓他們先看店！地下室那倆啞巴鬼要是再敢為了搶布娃娃打架，你就直接給她們貼定身符，讓她們麵壁罰站到天黑！” 話音未落，他已經跨上了張奈緒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剩下哪兒都在狂響的二手小電驢，油門一擰到底，風風火火地殺向了戰場。
“二十萬啊二十萬！等老子攢夠了錢，高低得把這破事務所搬進千代田區的寫字樓！誰要天天跟地下室那倆怨種當鄰居啊！” 一路上，張靈滿腦子都是厲鬼、怨氣、漫天飛舞的符咒以及金燦燦的福澤諭吉（日元鈔票印的頭像）。
然而，當他氣勢洶洶地殺到佐藤老太太的老式公寓時，剛一進門，就被眼眶發黑、彷彿三天沒閤眼的老太太死死抓住了手。 “大師啊！您可算來了！”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衣櫃裡的女人哭得好慘啊……細細軟軟的，還一直用指甲瘋狂抓木板……我連廚房的米缸都自己翻過，絕對是撞了煞了呀！”
“老人家莫慌，區區邪祟，看我一劍斬之！” 張靈眼神一凜，直接切入戰鬥模式。他左手托著桃木羅盤，右手倒提桃木劍，指尖夾著一張金光閃閃的破穢符，殺氣騰騰地踏入臥室。
可是……羅盤的天池指標，穩得簡直就像是被人用強力膠粘死了一樣。 別說衝天怨氣了，這屋子裡乾淨得連隻蚊子的陰氣都測不出來。
“就是那個衣櫃……”老太太躲在門框後麵瑟瑟發抖。 張靈深吸一口氣，渾身靈力暴漲，猛地一把拉開衣櫃的實木大門，手裡的符紙帶著破空之聲就要狠狠拍下！ “妖孽！吃老子一記——哎？”
預想中的黑氣衝天、鬼影嘶吼統統沒有。 在衣櫃最深處的夾層棉被裡，一坨胖得像個實心保齡球一樣的橘貓，正四腳朝天地卡在兩條木板中間。 看到櫃門被拉開，一人一貓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秒死寂得令人髮指。
“……喵嗚——？” 橘貓委屈巴巴地發出了一聲拖長了音調的細軟叫聲，那調調，在空蕩蕩的半夜聽起來，確實挺像幽怨的女人哭聲。而它那試圖從縫隙裡拔出胖身軀的爪子，正把木板撓得“哢哢”作響。
張靈舉著符紙的手，像帕金森一樣僵在了半空中。額角的青筋，開始歡快地跳起了探戈。 合著老子帶了一揹包的法器符籙，騎了二十分鐘的破電驢，是來給你做消防救援的啊喂！！！
十分鐘後。 張靈頂著滿頭大汗，終於用撬棍把那隻超重的胖橘從縫隙裡拔了出來。不僅如此，他還熟練地從兜裡掏出螺絲刀，順手把衣櫃鬆動的合頁給擰緊了。 老太太抱著失散半個月的貓喜極而泣，不但硬塞給他二十萬日元，還要強行把當老師的孫女微信推給他：“大師真是人帥心善！不僅會抓鬼，修傢具也是一把好手！必須跟我孫女認識認識！”
“不、不用了！師門有規定，道士不能相親！告辭！” 張靈嚇得魂飛魄散，收起錢跨上小電驢落荒而逃。
一路上，他在心裡把那隻胖橘的祖宗十八代都吐槽了一遍。可剛把小電驢停在事務所門口，屁股還沒離開坐墊，店裡的奪命連環Call又響了。
“哥！大生意又來了！網紅壽司店後廚鬧鬼！開價五十萬日元！！” 張奈緒在電話裡吼得震天響，“老闆說後廚陰風陣陣！頂級金槍魚一晚上就腐爛！連柳刃刀都會自己從刀架上飛下來！絕對是惡靈作祟！”
“等會兒！”吃過一次虧的張靈警惕值拉滿，“你確定不是冷藏櫃壞了？不是刀架鬆了？不是學徒沒關好門？” “老闆用性命發誓！絕對不是！裝置全都是新檢修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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