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賽博怪談的物理收容計劃！
東京都，品川區，張氏除靈事務所。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透過蒙著一層薄塵的玻璃門斜切進來，在破舊的木地板上投下幾道歪歪扭扭的光斑。櫃檯上那隻早就掉色的塑料招財貓，正隨著微風“叮鈴哐啷”地機械搖晃著爪子，給這間死寂的屋子平添了幾分詭異的安逸。
此時的張靈，正毫無形象地窩在櫃檯後的懶人沙發裡。 他的麵前攤著那本牛皮封麵的《除靈筆記》，原本就不大的實木桌子上，此刻猶如兇案現場一般，散落著十幾張畫廢的黃符紙。猩紅的硃砂液東一灘西一灘地濺在桌麵上，活像是剛被發瘋的野貓用爪子狠狠霍霍過。
張靈嘴裡叼著一根還沒拆塑料糖紙的橘子味棒棒糖，就這麼乾咬著塑料棍。他修長的指尖捏著一張畫得極其繁複、卻又在最後一筆前功盡棄的皺巴巴黃符，那雙死魚眼盯著天花板，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嘖……這日本的鬼，簡直是不講基本法。” 張靈煩躁地將廢符揉成一團，精準地投進垃圾桶，嘴裡開始瘋狂碎碎念，“國內的厲鬼，起碼遵循個能量守恆定律吧？有屍骨的燒屍骨，有執唸的化執念，實在不行五雷轟頂直接送去走輪迴程式。這特麼倒好！到了小日本，這幫怪談直接進化成‘靠熱度的賽博厲鬼’了是吧？”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這幫玩意兒連個實體都沒有，全靠群眾的腦洞‘眾籌復活’。隻要有話題度、隻要還有人在害怕，就能無限讀檔重來？這種離譜的復活機製，擱在遊戲裡絕對要被玩家舉報到停服好嗎！”
“啪啪啪啪啪！” 蹲在櫃檯角落裡盤賬的張奈緒，正把手裡的計算器按得快要冒出火星子。聽到張靈的抱怨，她頭也不抬地翻了一個能看到後腦勺的巨大白眼。
“哥，你能不能收收你那股網癮少年味兒？” 張奈緒將厚厚一遝賬單“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抬起頭，那張平時總掛著財迷笑容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深深的生無可戀與凝重。
“有這抱怨的功夫，你不如趕緊想想轍！裂口女和花子這倆‘臥龍鳳雛’，最近簡直跟打了雞血一樣，怨氣值天天都在拉漲停板！再這麼放任下去整個品川區都快成它們倆聯手開的自助餐廳了！”
張奈緒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就在剛才你畫廢符的時候，又有三個初中女生結伴跑過來，一口氣買了五萬日元的極品護身符。你猜她們怎麼說？她們說學校裡都已經傳瘋了！”
“傳說裂口女最近每天深夜都在周邊幾個偏僻站台晃悠，而且……已經有兩個別校的女生，在晚歸的時候徹底失蹤了，連根頭髮絲都沒找到！”
說到這裡，張奈緒的後背不由自主地滲出一層冷汗：“哥，咱們現在是徹底陷入死迴圈了啊！因為你之前救了芽衣，咱們店的護身符賣得是越來越火。可問題是，符賣得越多，你在學生圈子裡的名氣就越大；名氣越大，關於‘怪談’的傳說就傳得越廣！”
“這不純純的惡性迴圈嗎？！群眾的恐懼值被不斷拉高，怪談的力量就越來越猛！咱們生意越好，最後等這倆不死不滅的玩意兒徹底發育成‘完全體’，咱倆高低得被她們堵在這家破店裡包了餃子！”
聽完妹妹這番條理清晰的“絕望分析”，張靈不僅沒有慌，反而極其淡定地把棒棒糖從嘴裡拿了出來。 他剝開那層快被咬爛的塑料糖紙，將糖塊重新塞進嘴裡。濃鬱的橘子味甜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稍稍沖淡了屋裡那股刺鼻的硃砂味。
張靈往沙發背上舒舒服服地一靠，右手指尖極其靈活地轉動著一支浸滿硃砂的狼毫毛筆。他那張原本寫滿煩躁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極其篤定的腹黑笑意。
“急什麼？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張靈含含糊糊地開口，“不就是個靠雲端資料復活的病毒嗎？辦法，這不就已經想出來了嗎？”
“什麼辦法？！” 張奈緒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百瓦的燈泡，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沙發邊，死死扒著沙發扶手湊了過來：“你能把它們徹底弄死了？！不對啊，我爸筆記裡不是用紅筆加粗寫了嗎，這種概念級的都市怪談根本殺不死！隻要恐懼還在，它們就能從虛無中重塑金身啊！”
“對，殺不死。” 張靈極其乾脆地承認了這個事實，隨後，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所以我在想……既然殺不死，那我們能不能換個賽道——不殺了，改成物理收容呢？”
“收容？關起來？”張奈緒愣住了，清澈的眼神裡透著清澈的愚蠢，“怎麼關？拿空氣凈化器吸嗎？還是拿玻璃罐子裝？”
張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指節在桌麵上沾了點硃砂，畫了兩個圈。 “你聽好。這類都市怪談，它們的本體其實並不是固定的某一隻鬼。裂口女可以在A站台出現，也能在B巷子裡殺人；花子可以同時存在於全日本幾千所學校的三樓女廁所裡。為什麼？因為它們的本質，是‘傳說’和‘恐懼’的集合體。它們就像是一個分佈在整個東京上空的龐大雲端伺服器。”
“所以呢？”張奈緒聽得似懂非懂。
“所以，它們的本體雖然是虛無的，但它們想要在現實世界裡殺人顯化，就必須要有固定的‘網路埠’——也就是玄學上說的‘錨點’！” 張靈的眼睛在陽光下折射出極其銳利的光芒：“裂口女的錨點，是‘深夜站台’和那把生鏽的‘剪刀’；花子的錨點，是‘學校三樓廁所’和‘第三個隔間’。隻要這些錨點還在，它們就能源源不斷地把群眾的恐懼變成實體力量。”
張奈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猛地一拍手：“我懂了！那我們去把錨點毀了！去把全東京的三樓女廁所全砸了！把剪刀全熔了！”
“拜託，你是拆遷辦轉世嗎？”張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毀了沒用。錨點不是具體的某一塊磚，而是概念。你拆了品川高中的廁所，花子就會重新整理在新宿高中的廁所裡；你熔了這把剪刀，裂口女立馬能去五金店零元購換把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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