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癩子不甘心。
那天在村口，他費了那麼多唾沫星子，結果呢？一群人笑完了，散了，該幹嘛幹嘛去了。
他蹲在自家破院子裡，越想越窩火。
第二天，他又挨家挨戶串門。
“我說，你們就真不想去見識見識？”他堵住尖嘴後生，“那山上可是座大宅子！地主老爺！咱們這輩子見過幾個地主老爺？”
尖嘴後生縮了縮脖子：“二癩子，你別說瘋話，地主老爺是什麼人？那是咱們能隨便見的？萬一惹惱了人家，叫人把咱們轟出來都是輕的。”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漢子接茬：“轟出來？那是命好。你沒聽說過？前年隔壁鎮上，有個佃戶衝撞了地主老爺，當場被打斷腿，扔到山溝裡喂狼。人家回頭給官府送二兩銀子，屁事沒有。”
“就是就是，”另一個婆娘也搭腔，“人家地主老爺是什麼身份？咱們是什麼身份？人家跟王大有說話，那是王大有有那個狗屎運。咱們貿然上門，人家認都不認識咱們，憑什麼搭理？”
王二癩子聽得直咬牙：“你們就這點出息！王大有那老東西能行，你們怎麼不行？”
沒人接話。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低著頭走開了。
王二癩子站在那兒，看著那些縮頭縮腦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一群慫包。”
可他心裡也犯嘀咕。
那些人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地主老爺，確實是惹不起的。
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那些事，哪家的佃戶交不上租子，被吊起來打了三天；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老爺的轎子，被活活打死，家裡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的脖子往後縮了縮。
可轉念一想，王大有那老東西都去了好幾回了，不也好好的嗎？
憑什麼他能去，別人不能？
王二癩子咬著嘴唇，眼睛滴溜溜轉。
得想個辦法。
得找個證據。
讓那些人看看，王大有是真得了好處，而且那好處，是實實在在的，是他們也能分一杯羹的。
當天夜裡，月亮又被雲遮住了。
王二癩子摸到王大有家後頭，蹲在草垛裡等了半個時辰，等屋裡燈全滅了，才悄悄溜出來。
他翻牆進去的。
輕手輕腳，落地的時候連草都沒壓斷幾根。
王大有家的院子他熟，以前偷雞摸狗的時候來過。
可這回不一樣，這回他不偷雞，他找東西。
他摸到柴房門口，門沒鎖，一推就開。
裡麵黑漆漆的，堆滿了爛柴火和破筐，他蹲下來，一點一點翻。
沒有。
他又摸到廚房。
灶台是冷的，鍋碗瓢盆都破得不成樣子，他翻了翻角落裡的破缸，裡頭是半缸野菜乾，又苦又澀的那種。
沒有。
他有點急了。
正要往外走，忽然腳底下一絆。
低頭一看，是一塊鬆動的石板。
王二癩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蹲下來，輕輕把那塊石板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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