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場麵時洛枳兩輩子都沒見過的,她差點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是她知道自己要大大方方的才會給謝聽白爭麵子,於是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可惡的謝聽白居然還笑了!
她一邊惡狠狠地扒蒜,一邊消化剛才的緊張。
“蒜夠了。”諶叔摸摸鼻子道,心想是自己不小心說錯話了嗎,怎麽這丫頭這麽大的怨氣。
這個怪老頭難得的自省。
下午的活不多但是雜,既要做好晚飯,還要做好早飯的準備工作。
在部隊裏,早上開飯時間早,所以他們在下午就要做好準備,比如先把米泡好再把包子包好,就能多睡一會兒。
諶叔看起來年紀大,但是勁不小,揉起麵來動作虎虎生威,腮幫子一鼓起來,麵在他手裏格外聽話,不一會兒就變成一個個麵劑子。
炊事班的兵都自愧不如。
“要說這包子,還得是老諶包的好吃。”
在這個大院中,吃飯的不隻有戰士,還有上級領導和軍屬,所以在食堂工作的除了炊事班的同誌,還有諶叔他們幾個,也算是多提供了幾個就業崗位。
而且炊事班的戰士並不會減輕訓練強度,為了體恤他們,食堂采取輪班製。
每天會有五名炊事班的戰士來幫忙,主要就是備菜炒菜。
“比起你們炊事班的新兵蛋子確實更厲害。”諶叔性子傲嬌,說話也直接,他不喜歡那些愛偷奸耍滑的兵油子,看不慣他們不思進取的模樣。
但是他也不會為難他們,畢竟都是半大孩子,訓練已經很辛苦了。
炊事班的人也不生氣,他們知道要不是有諶叔和謝嬸子,光憑他們絕對沒辦法兼顧兩邊。
而且還有這麽好吃的飯菜吃。
他們在其他部隊的朋友來信說,那邊的飯菜很難吃,頓頓夾生飯。
所以,經常一邊訓練一邊打報告去拉肚子,又好笑又心酸。
有人不知道洛枳的身份,悄悄說:“這是哪家的軍屬,幹活真不賴,比做冷盤那個姐看起來麻利。”還長得好看。
他們說的就是報名時登記的那個姐,總是不專注自己手裏的活,愛偷懶和偷看諶叔和謝嬸子做飯,想悄悄學藝。
廚藝本來就不是紙上談兵,她看不出個什麽名堂。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別的地方找到了更合適的機會,今天整天都沒來。
“管事的專門來了一趟,讓謝嬸子以後做冷盤,估計那個姐之後也不來了。”他們八卦道。
諶叔翹著鬍子道:“要是你們有一丁點能力,也不至於這種做冷盤的活都交給我們老家夥,你們多跟新來的學一學。”
有個叫張義的炊事兵不服,“諶叔,我們好歹是炊事班的,雖然比不上你這種專業的,但是比一般的家庭婦女還是更強些,你就是看不上我們。”
“倒是做點讓人瞧得上的事情啊。”諶叔看不慣這種人菜話還多的人,不給麵子地懟過去。
“那就比一次!”到底是年輕氣盛的人,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
張義是真心喜歡炒菜的,所以他不蒸饅頭也要爭口氣!
“啊......”洛枳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莫名捲入一場比賽。
她的好勝心沒那麽強啊。
“下午的菜有炒豬頭肉、青椒炒肉和涼拌蘿卜絲,你們挑一件。”
洛枳心中不安,“這豬頭肉是不是要自己處理?”她生怕是兩個血淋淋的豬頭丟給她,讓她從“頭”開始。
那她直接棄賽。
“在鍋裏熱乎著呢。”謝嬸子難得開口,她剛將處理好的豬頭放鍋裏焯水。
兵油子當然不會給自己選難題,比起豬頭肉,張義更熟悉青椒炒肉,“大肉菜就留給女同誌吧,那個菜更討喜。”
這話倒也沒說錯,部隊裏的肉食動物肯定更喜歡豬頭肉,但是炒不好就會又腥又老。
洛枳無奈接下了這個挑戰,站起身自己去盯著鍋裏的豬頭。
她開啟蓋子,拿鍋鏟開始撇浮沫,雖然熱氣熏得手有點微疼,但是拿著鍋鏟的手沒有絲毫抖動。
“心還挺細。”諶叔嘟囔道。
要是這群兵油子根本不管什麽浮沫,煮好了水一衝,就算是完成工作。
焯水的豬頭不用煮太久,洛枳左手拿鍋鏟,右手拿筷子,奮力一提,將大豬頭提到鐵盆裏。
一個當然是不夠的,鍋裏有兩個。
“沒眼力見的東西。”諶叔聲音不低,那些沒去幫忙的人臉都一紅。
等仔細洗幹淨之後,洛枳重新在鍋裏加入清水,再放入薑片、八角、桂皮和少少的鹽巴,最後把豬頭放進去燉煮。
其實做菜的調料無非就是這幾樣,菜好不好吃在於調料量的把握和細節的處理。
比如放多少八角桂皮既能夠去腥又不會搶味道,比如豬頭肉燉到什麽時候能嚼得動又不過於軟爛。
洛枳在心裏默默算著時間,時間一到開啟鍋蓋,再用筷子一插,感受筷子受到的阻力。
剛好。
這次不用她自己把豬頭弄出來,有兩個有眼力見的炊事兵趕緊來幫她。
“謝謝。”洛枳真誠道謝。
她腦子裏迴憶家中是怎麽處理豬頭肉的,一時間居然和豬頭大眼瞪小眼。
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我來吧。”謝嬸子看她愣著不動,擔心她不會改刀。
洛枳當然會,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我來就行,謝謝嬸子。”
她先是將純瘦肉用手撕下來,那股霸道的香味瞬間出來,有人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有炊事兵怪張義,“你怎麽不選炒豬頭肉,這樣我們就能偷吃兩口。”而不是在這裏苦哈哈地切青椒。
張義當然不會說自己不會,他裝作高深的樣子道:“山人自有妙計。”嘴比他手裏的菜刀還硬。
等瘦肉撕了之後,洛枳將豬頭分為幾塊開始切片,她謹記早上謝嬸子教她的“秘籍”,將肉片切厚一點。
一時間後廚隻有菜刀篤篤的聲音,那聲音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生音量和頻率上的變化,一塊接著一塊,彷彿不知疲倦。
直到最後一刀落下,洛枳後知後覺覺得手痠,她轉了轉手腕,然後開始調醬汁。
這種大鍋飯調醬汁都要用盆。
“刷拉——”熱鍋直接下肉片不放油,一大盆肉片看起來相當壯觀,翻炒必須及時,不然上麵的沒熟下麵的就糊了。
看到肉片從紅白色變成微微焦黃,邊上打卷之後,將肉片往鐵鍋邊上扒拉,中間留出一塊空地放入蔥薑蒜和幹辣椒爆香。
“諶叔,部隊裏不吃豆豉的人多嗎?”洛枳問道,要是多的話就不放。
諶叔難得清閑下來,心想這個人招得不錯,“他們除了不能吃的不吃,其他的都吃。”
於是,洛枳再往裏麵加入豆瓣醬和豆豉,香辣氣息撲麵而來。
最後倒入醬汁,加入蒜苗和青椒後翻炒幾下。
出鍋。
“辣而不燥,香而不膩。”諶叔客觀評價道。
張義那邊已經身在曹營心在漢了,就出神這一會兒還不小心把肉炒糊了黏在鍋底。
氣得諶叔背著手在他們身後罵道:“老子的不粘鍋都讓你們搞成粘鍋了!兔崽子!”
他心虛地笑了笑,深呼吸兩次終於沉下心炒好這盆菜。
有個炊事兵悄悄從外麵進來,小聲在他耳邊道:“放心,我跟咱們班的人打好招呼了,一會兒肯定選你的青椒炒肉。”
他聽到這話也高興不起來。
他苦笑著想告訴身邊的兄弟,如果顯得太假了會更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