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枳摘下口罩,抱歉地朝隊伍後麵的人笑了笑。
“麻煩你們排到旁邊的隊伍去,不好意思。”
沒有人不滿,甚至有兩個人可疑地臉紅了。
謝聽白剛從訓練場過來,發梢上還帶著水珠,應該是剛衝涼。
這個家夥不是受傷了嗎!怎麽還敢去訓練。
敵人還未反應過來,友軍就互相開炮了。
“你是不是衝澡了?傷口做好防水沒?”洛枳微微皺眉道。
謝聽白一愣,沒想到她會注意到這個。
他心虛地低著頭,“做好了的。”表情像做錯事的謝澤一樣。
“哼。”洛枳冷哼一聲,也不知道她信沒信。
原來對敵人最殘酷的方法是忽略。
徐華珍跳腳了,“喂!打飯的!你有沒有搞錯啊,光給我米飯我怎麽吃啊!”
“媽!”
徐薇薇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真的很丟人。
“我怎樣?”徐華珍從小就這麽嬌蠻,一直嬌蠻到老。
她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徐薇薇的腦門,“我是在給你出氣,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
你這不是在給我出氣,是在給我和我爸拉仇恨值,徐薇薇心裏無力地想。
但她不能這麽說,因為徐華珍破防了更難哄。
“愛情本來就是兩情相悅的事情,謝聽白同誌和洛枳同誌互相喜歡,就是最適合的,我和他少了一點緣分而已。”徐薇薇輕聲對母親說。
徐華珍“呸”了一聲,“他謝聽白就是不識好歹,給他高攀的機會他不要。”
徐薇薇:痛苦閉眼。
人家謝聽白二十多歲當上了營長,她爸快五十了還是個副團,到底是誰在高攀啊?
其實徐華珍想的也很簡單,她認為自己一生會幸福,除了出生比較好之外,就是找了徐薇薇她爸這麽一個前途光亮的好男人。
而謝聽白和徐薇薇的爸爸很像。
她當初找到謝聽白時,有十成的把握將這個男人替女兒拿下,沒有想到這個男人威逼利誘都沒有用。
滿身的硬骨頭。
二十歲的謝聽白在軍營裏沒有站穩腳跟,被人輕鬆地拿捏。
但是如今二十八歲的謝聽白不一樣。
謝聽白沒有想過要和徐家撕破臉皮,因為徐副團長對他也有知遇之恩。
可是徐華珍太過分了。
他剛才聽見徐華珍是如何欺負洛枳的,就沒有想過大事化小。
“根據軍營裏的規定,擾亂食堂秩序者,食堂將不再為其提供飯食,並且罰款100元。”
這條規定當然不是針對軍人家屬的,而是針對那些年輕氣盛的大頭兵,隻有懲罰夠狠,他們才會沉下性子。
從謝聽白進來之後,他就背下了所有的規章製度,沒有背景的人就像是走在鋼絲上,必須要很小心才能躲過背後冷槍。
沒有想到第一次用到這個知識居然是為了副團長夫人。
那些戰士悄悄議論,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違反了這一條。
“喂!你怕是忘了我丈夫是誰,你別不識好歹,到時候追究下來,你一個營長有什麽可狐假虎威的。”徐華真沒想到謝聽白有這麽大的膽子,敢拿軍規壓她。
謝聽白不是嚇大的。
他一次次給她臉麵,本就是看在徐副團長麵子上,否則早就在她給他介紹物件被拒後散播謠言時,就戳破臉皮了。
“要是徐副團長怪下來,我一力承擔。”
徐華珍還想說什麽,被徐薇薇扯住,她轉身時才發現女兒臉上全是淚水,她愣住了。
“媽。”徐薇薇低著頭說,“我們走吧。”
不管徐華珍為人如何,她的確是個好母親,等徐家母女走後,食堂裏一直在悄悄議論。
不得不說這一出戲真的有點兒下飯。
謝聽白沒有打擾洛枳工作,他找了個空位坐下,看著她在視窗前忙碌著。
她應該是第一天幹這種活,但絲毫不見笨拙,一隻手拿著鐵勺,另一隻手端著鐵盤,動作利落地將每一個菜打進盤裏。
“下一個。”
盤子的重量還好,但是架不住數量多,打到最後洛枳悄悄轉了轉手腕。
“行了,下班。”諶叔說道,他沒有想到洛枳看起來這麽嬌柔的姑娘居然可以堅持那麽久,的確有些刮目相看。
上午的工作就結束了,中間有兩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然後再備下午的菜。
洛枳端著自己的員工餐坐下時才發現謝聽白還沒有走。
“幸好你沒有走,他們打的員工餐太多了,特別是這個迴鍋肉我真吃不下。”
洛枳臉上帶著紅暈,眼睛裏的光彩感染到了身邊的人,看得出她在這裏幹得很開心。
她往他碗裏夾肉,夾到冒尖兒。
“擦擦。”謝聽白摸出一方手帕,輕輕擦掉她鼻子上的汗珠,“還習慣嗎?”
幹活沒有習不習慣,隻有想不想幹,人適應環境的能力遠遠超乎想象,尤其洛枳本就是農村出來的孩子。
“習慣!我悄悄學到了不少小妙招呢,諶叔和謝嬸子真的很厲害。”一看就是正規軍,和她這種自成一派的野路子不一樣。
她轉念一想,輕聲問道:“我在這裏會不會影響你啊?”
比如攻擊謝聽白不善待家人,一個營長妻子在食堂打飯。
她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勞動是光榮的,但如果影響到了她的前程,她未嚐不能退後一步。
“放心,隻要你想幹就能幹。”謝聽白給她吃了一粒定心丸。
中午休息時間不多,吃完飯後謝聽白帶她去他的辦公室休息。
“我辦公室有一張行軍床,你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兒。”
其實離家也近,但洛枳確實對他的辦公室很好奇。
進去後發現沒什麽特別的,和他的人一樣闆闆正正,幹淨得一塵不染。
洛枳不禁問:“你這麽愛幹淨,會不會覺得我邋遢啊。”
她絕對沒有到邋遢的地步,不過是個正常人而已。
會因為太累而把當天的衣服留到後麵洗,會因為怕麻煩而把睡衣胡亂塞在枕頭下,會因為想多睡兩分鍾而隻是把被子拉直……
好像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半圓。
“沒關係,人本就是互相包容的。”
她沒洗的衣服,他順手就洗了;她沒疊的衣服,他順手就疊了;她習慣不疊被子,那被子也可以不疊。
原來,兩個不相同的半圓也可以以各種形式依偎在一起。
沒有誰規定兩個半圓一定要組成對稱的圓,他們可以是月牙形,可以是曲線型,可以是任何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