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謝澤走後,洛枳小聲跟謝聽白說:“我們倆必須統一戰線,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別生氣。”
她將她是怎麽發現謝澤偷竊癖和怎麽和他談心的過程完全透露給謝聽白。
因為謝聽白是謝澤的父親。
謝聽白的臉色從生氣轉向震驚,最後是羞愧。
“那時他才四歲,我總覺得是那邊太溺愛,慣出了一身的壞毛病,迴來之後對他非常嚴格,但是又有一點把他送去的愧疚,所以那種情感很複雜。”
他沒想過把孩子送走,可是他倆的外公不是個講道理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給自己的女兒和一個剛來軍營的小刺頭安排一場包辦婚姻。
還是他站得不夠高,於是這一年他出各種任務,希望下次自己有資本能拒絕。
“隻要是感情都是複雜的。”洛枳寬慰他。
謝澤迴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和玩具都彰顯著他在那邊過得還不錯,身上也沒有被虐待的痕跡,而精神上的傷害完全超過了這個男人能想象的範圍。
原來,兒子是生病了嗎?
“我應該怎麽做?”
洛枳覺得驚訝,這個男人迅速從那種情緒裏抽離出來,理性地問她下一步是什麽。
到底什麽事才會讓這個男人失控一迴。
“多誇他,多看見他的需求,適當滿足他的願望。他在他外公家的時候不被看見,在你這裏不常被肯定和滿足,所以他在通過異常的手段尋求關注。”
謝聽白驚訝地看向她。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是徐薇薇跟我說的,我背下來了。”
謝聽白意外她們什麽時候有了接觸,但是拋開徐薇薇的家人不談,徐薇薇有國外留學經曆,見識廣闊,很適合來往。
“好,我聽你的。”
這句話像一根羽毛掃在洛枳的心頭上,她不自在地說:“什麽聽我的,你可是孩子的父親,你要有主見,要是我是一個惡毒後媽,故意挑唆你們的關係怎麽辦?”
“不會的。”謝聽白肯定道,他很難相信一個人,洛枳除外。
從她在病床上醒來的時候,從她睜開眼看向他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人永遠不會害他。
一桌飯菜做好後,還不用人呼喚,兩個小崽子自覺從窩裏出來,拿上碗筷坐等開飯。
洛枳這幾天和她們培養出了默契,她做飯他們就拿碗筷,吃完之後自覺洗碗。
今天他們不用洗碗,因為洗碗工迴來了。
洛枳不用帶兩個小孩洗漱睡覺,自己收拾清爽後躺下了,等謝聽白進來後,她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他也沒說自己傷得這麽嚴重啊!
因為身上有紗布洗不了澡,他就擦了擦,還沒穿上衣服,露出上半身。
腰部纏了厚厚一圈紗布,肩胛骨的位置全是青紫的,這些天扛了不少重物,導致肌肉損傷。
洛枳從床頭爬到床尾,仔細一處處看著他身上的傷,目光坦然得讓人忽視不了。
絲毫沒發現被看的人身上起了雞皮疙瘩,肌肉慢慢緊繃起來。
“要是知道你傷得這麽重,我就不讓你洗碗了。”洛枳一邊嘟囔一邊從他手裏拿過藥油。
輕輕扭開蓋子,刺鼻的味道在兩人之間蔓延,一人心無旁騖,一人心不在焉。
藥油倒在軟乎的手心中,雙手狠狠搓熱,然後附在他的脊背之上。
纖弱的白色和堅實的棕色之間似乎融合得很好,白色所到之處都泛起一陣光澤。
“是不是要使勁揉?”洛枳低語,說話帶出來的熱氣呼在敏感的脊背上。
“嗯。”這一聲嗯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又像是從鼻腔裏吟出來。
他忽然懷疑自己以前真的有坐懷不亂的能力嗎?現在僅僅是一雙手,他就……
手還在背上持續作亂,力度時重時輕,看得出她是在認真的上藥,讓藥水被麵板吸收。
“好了。”謝聽白在她碰到某個地方時,往前一傾躲過她的手,喑啞著聲音道。
他步伐匆匆地往外走去,留下一臉懵的洛枳。
這是把人按痛了?
她攤開雙手覺得滿是藥味,還有一種殘留在手心的觸感,是堅實的,也是火熱的……
手指不自覺蜷縮,不知為何她的臉也多了紅暈。
忽然,一張溫熱的毛巾裹住她的手。
“擦一擦。”男人低語道。
她任由謝聽白替她擦著手,他擦得那麽仔細。
一時間,氛圍更奇怪了。
她胡思亂想間還肯定了自己,她果然沒猜錯,他一隻手就能包住她的兩隻手。
睡覺的時候,洛枳怕碰到他的傷口,一直往床邊移。
“別動了,一會兒掉下去。”一隻手臂將她圈在懷裏,然後往床中間挪動。
洛枳不敢動,怕碰到他的傷口,隻能任憑他動作。
好在男人很快移開了手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她的安全距離內。
迷糊間,洛枳沒發現自己湧上了幸福的笑意,果然身邊有他在更有安全感。
等她睡熟之後,謝聽白翻身而起,他檢查家裏的每一個角落,發現他不在的時候,洛枳都做得有條有理。
直到他在床底發現了一把生鏽的菜刀。
她很聰明,也很謹慎,時常表現出潑辣的一麵。
但她也才二十歲,背井離鄉來到這裏。
這麽一想,他更加心疼她,心想下次能不出的任務,絕對不搶著去了。
月夜撩人,縷縷月光編織成了人間動人的情愫。
洛枳沒有忘記售貨員勸她的話,找個活幹。
她把謝聽白的夏裝收了尾之後就約著姚杏花在大院裏溜達。
好多天沒看見姚杏花了,這一看變化很大。
“上次要不是你,我們家桃兒肯定被人販子拐走了,這是我織的一件毛衣,給你家小澤穿。”
姚杏花穿著碎花襯衫,臉上的氣血也養好了一些,還能沾一沾小家碧玉的邊兒。
她原本想給洛枳織一件,但是太費毛線了,幹脆給小孩織一件,至於為什麽不選擇用毛線量更少的謝棠棠?
當然是因為好東西要緊著男娃用。
她孃家是這樣的,來婆家之後也是這樣的,她認為理應是這樣的。
洛枳沒想這麽多,隻以為她手裏的毛線顏色剛好適合給男娃娃織毛衣。
“真合適!還是扭扭花的,我就隻會平針,杏花姐你教教我,我給我們家棠棠也織一件。”
姚杏花心想,這小妮子還穿什麽新的,等老大穿不下了撿剩的不就好了?
“好呀,不難的,我還會其他花樣。”
她們繞著大院走,果然有所收獲,食堂門口正在招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