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枳感覺運氣是有點說法的,遇見一個好人就會遇到一個蠢人。
她一開始態度還是很好,“我會小心的。”
“嗬,盤裏的土能小心,身上的泥巴怎麽小心?”
好的,確定是找茬的了。
“你怎麽這麽講話呢。”比起吵架,姚杏花更像是示弱,還沒說完話眼就紅了。
天生不適合吵架。
果然,女人乘勝追擊,聲音越來越大。
“聽說你隻會生丫頭片子啊,你這種人是不是走路都往地上掉晦氣啊。”
這句話刺到了姚杏花最痛的地方,她眼淚撲朔地往下流。
洛枳絕不慣著誰,她清了清喉嚨,衝著女人喊道:“喲,那你走路是不是往地上掉毛啊。”不然怎麽在狗叫呢。
女人沒聽懂,但是知道不是什麽好話,瞬間有點破防。
“有的人連高枝兒都不會攀,好不容易來城裏了還是隻會種地,也不知道是踩什麽狗屎運了。不過也算般配,配一個有殘缺的人正好。”
攀高枝明顯就是在說洛枳,那身體有殘缺呢?
是在說謝聽白嗎?
洛枳覺得奇怪,哪裏有殘缺呢?她這兩天認真看了啊,胳膊腿兒都是齊活的,而且還附有一層肌肉。
難道是看不到的地方嗎?
身體有殘缺......
頓時!她聯想到自己曾看過的一本閑書——
皇宮中,穿著官服的白淨男人痛苦地閉上眼,對那個明黃色的身影說:“皇上,奴才身體有殘缺,一輩子不能娶妻生子。”
不會吧,可他不是有兩個孩子嗎?難道是後天造成的?那是不是就不用分房睡了啊......
她有些鄙夷自己這時候還在像這種事情,趕緊搖了搖頭專心吵架。
想入非非並不影響她嘴上依舊不饒人,“哪有殘缺我倒是沒看出來,有的人腦子有殘缺一眼就看出來了,要不還是出門戴帽子吧,遮住那水當當還四麵漏風的腦袋。”
她說完後不給對方反擊的機會,揚長而去。
最好讓那女人一直憋著,憋出乳腺結節。
那女人氣急敗壞地讓她們站住,但是兩個手腳快的年輕人哪能讓這個老女人追上。
“你不怕她男人的官職比你男人的官職大嗎?”姚杏花小聲問。
洛枳莫名其妙,“她男人官職大又怎樣,現在還講究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分明就是她先嘴賤,有句話叫作先撩者賤。”
那這女的就是雙劍合璧。
姚杏花總覺得她這樣不對,卻又無法反駁,隻能抿著唇悄悄往旁邊走了一步。
但是洛枳沒有發現。
拿著育苗盤到家時,謝聽白剛好從食堂打了飯迴來,正拿著鋤頭翻另外一半地。
到底是哪裏有殘缺呢?洛枳忍不住悄悄瞟他。
“今天食堂做了辣子雞和白蘿卜排骨湯,你先去吃飯。”謝聽白擦了擦額間的汗水,一舉一動都在散播荷爾蒙,並不知道自己無形之間缺少了什麽東西。
洛枳有點好奇那個老婆婆的手藝,吃了一口還有點震驚。
其實食堂的飯不難吃,就是調料味有點重,不適合小孩吃,更適合有巨大消耗的兵吃。
加上謝澤和謝棠棠天生嗅覺味覺敏感,所以對他們來說更難以下嚥。
不忍心看他們拿筷子在那裏數碗裏有多少顆米飯,洛枳決定給他們開小灶。
她先是給兩個小孩做了兩張雞蛋餅,裏麵裹上胡蘿卜炒肉絲就是適合寶寶的卷餅。
吃了一口後,兩人滿足得眼睛微微眯起。
“他們明天就要去托兒所,裏麵包一頓午飯。”謝聽白交代道,“我上班的時候就把他們送去,下班就順道接迴來。”
瞬間,卷餅不香了。
謝棠棠鼓著臉頰肉放下卷餅,轉身想裝蘑菇,卻在謝澤手伸過來的瞬間以飛快的速度護住自己的卷餅。
謝家的餐桌上哪裏見到過這種盛況,謝聽白一邊覺得欣慰,一邊給謝澤盛飯。
“沒吃夠就加一碗飯。”他知道孩子正是飯量大的時候,他這個年紀餓得就差點啃樹皮了。
謝澤皺著眉看向食堂的飯菜,故作老成地歎了口氣後還是老實地動筷了。
“明天你買菜迴來我們自己做菜吃。”任何一個廚子看到這樣的場景都會覺得開心,洛枳也不例外。
反正她現在在家也沒啥事,不如好好養崽。
謝聽白想了想說:“一天做一頓飯就很辛苦了,中午我從食堂打飯迴來,下午我迴來之後給你打下手。”
“你要是無聊,就約著院裏的人去街上逛一逛。”
洛枳想到姚杏花,再想到那個嘴賤的女人,悵然道院裏沒多少正常人。
謝聽白若有所思。
他看院裏的那個育苗盤覺得熟悉,“你去謝嬸子家了?”
原來那個脾氣古怪又心軟的婆婆姓謝,倒是和謝聽白有緣分。
“對,去要了菜苗,雖然那個謝嬸子脾氣怪怪的,但是心眼好。”洛枳總結道。
謝嬸子是兒子戰死的寡母,謝聽白寫了好幾份申請才為她申請了這個住房,不過她自己本事也硬,靠自己當上了食堂工人。
院裏看門的狗是傷退的軍犬,“當時都說沒救了,是謝嬸子一夜一夜守迴來的。”
一人一狗從此相依為命。
謝聽白時不時會去幫忙幹活,所以狗子熟悉他的味道,洛枳身上難免夾雜著他的味道,狗子也不排斥她。
“都不容易。”
吃完飯後,兩個小孩都被謝聽白勒令在家幹活,一個人澆定根水,另一個人往這邊抬水。
吃人嘴軟,沒有人有異議。
晚上,洛枳招呼謝聽白,“你早點睡啊,別看書看那麽晚。”
她現在覺得謝聽白一點都不危險,跟小姐妹一樣。
謝聽白額頭微微發痛,想起昨晚的每分每秒他都覺得折磨,但是他隻能點頭說好,嚥下心中的難言。
他等洛枳睡著之後才上床,在心裏默默數了三個數。
一、二......
還沒到三,溫熱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一縷清新的香味縈繞鼻尖,一隻手放在他的胸膛之上。
紅色從鎖骨蔓延到耳朵,甚至有燎原之勢。
他無聲歎息,用手護住她不滾落下去。
黑夜裏,他隻看得見一個剪影。
為什麽連剪影都是毛茸茸的,那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