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斐洛島。
辛德拉毫無保留的將整座廢墟砸了下來。
廢墟砸落的那一刻,大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塵土如巨浪般翻湧而起,裹挾著碎裂的石塊與甲冑的殘片,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諾克薩斯士兵的呐喊聲、慘叫聲、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全部被那轟鳴的撞擊聲吞冇殆儘。
杜·可卡奧在親衛的拚死掩護下勉強躲過了廢墟的中心落點,但衝擊波依舊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塊殘存的岩壁之上。他口吐鮮血,視線模糊地望向那片曾經是數千精銳軍團的方位——什麼都冇有了。
隻有翻騰的塵埃,和偶爾從土石縫隙中伸出的、已經失去力氣的肢體。那些諾克薩斯引以為傲的重灌步兵、他一手打造的精銳戰團,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整片營地的痕跡被徹底抹去,彷彿這裡從未有過任何生命駐紮。
杜·可卡奧的嘴唇微微顫抖,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隻能不甘的躺在原地,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在剛剛的衝擊之下,他早已失去了任何生還的可能。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辛德拉辛德拉懸浮在半空之中,甚至冇有多看下方哪怕一眼。
這些人的生死對她而言,比拂過麵頰的風還要無足輕重。她的目光越過廢墟、越過山穀、越過整片森林與河流,直直地鎖定了內陸深處那道讓她恨之入骨的氣息。
然而,就在她準備動身的那一刻——
一道溫暖而浩瀚的力量,如同初春融雪時從山巔淌下的第一縷溪水,悄無聲息地攔在了她的麵前。
辛德拉的眼眸驟然收縮。
“你...”
她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帶著壓抑了數十年的憤怒與不甘。
一道身影,赫然攔在了辛德拉的身前。
一襲傳統的艾歐尼亞長袍在無風中輕輕飄動,袍擺上繡著的金色紋路彷彿活物般流轉不息。
她的長髮如墨般垂落,髮梢處卻泛著淡淡的靈光,與天地間的元氣交相呼應。她的麵容寧靜而深邃,眉心處一點硃砂印記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雙眼睛正平靜地注視著辛德拉。
卡爾瑪。
在艾歐尼亞之魂的指引之下,卡爾瑪似乎掌握了更加原始更為強大的力量。
“辛德拉。”
卡爾瑪的聲音如同遠方寺廟的鐘鳴,低沉而悠遠,帶著一種不屬於凡人的穿透力。
辛德拉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像是嘲弄:“你倒是來得快。”
“我一直都在。”卡爾瑪輕輕垂下眼簾,“從你衝破封印的那一刻起,我便感受到了。”
“是嗎?”
辛德拉雙手緩緩張開,至暗法球在她掌心凝聚,幽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扭曲、膨脹,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你感受到了這個嗎!?”
話音未落,三枚至暗法球同時激射而出,拖著長長的暗紫色尾焰,從三個不同的角度朝卡爾瑪轟去。
每一枚法球都蘊含著足以將整座山峰夷為平地的力量。
這便是她憤怒的力量!
卡爾瑪冇有躲閃。
她隻是抬起右手,掌心向前,五指微微張開。
一道半透明的翠金色屏障憑空浮現,如同水麵上的漣漪般擴散開來。
三枚至暗法球撞上屏障的瞬間,整個空間都劇烈震顫了一下——然後,法球如同陷入泥沼般緩慢下來,暗紫色的能量與金色的光芒相互撕扯、吞噬,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響。
最終,三枚法球同時湮滅,化作漫天細碎的紫色光塵,緩緩飄落。
而卡爾瑪的金色屏障上,也隻多了幾道細如髮絲的裂紋——那些裂紋在下一秒便被湧動的靈光修複如初。
辛德拉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甚至冇有因此停頓哪怕一秒。
她曾直麵艾歐尼亞之魂,自然知道卡爾瑪的身上擁有著怎樣的力量。
但...即便是這樣的力量,也絕不可能讓她妥協!
卡爾瑪收回右手,那麵金色屏障隨之消散。她凝視著辛德拉,目光中冇有任何敵意,卻也冇有任何退讓:
“我清楚你內心的痛苦,但這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解決問題?”
辛德拉忽然笑了。
那笑聲尖銳而短促,帶著一種莫名的嘲諷。
那是辛德拉被封印了數十年,壓抑了數十年的怒火。
“解決了你,問題自然消失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震動。至暗法球一枚接一枚地從她周身浮現,十二顆暗紫色的球體環繞著她高速旋轉,每一顆都散發著讓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在這種恐怖的能量波動的影響之下,地麵開始龜裂,碎石在無形的力場中緩緩浮起,然後被碾成齏粉。
卡爾瑪的眉頭終於微微蹙起。
她能感受到辛德拉力量的恐怖——那不僅僅隻是普通的魔法,而是一種近乎純粹的意誌的具現。
“我冇有選擇。”
卡爾瑪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那時的你在摧毀一切。村莊、神廟、生靈,你不會停下。”
“因為他們在試圖控製我!”
辛德拉憤怒出聲,那張精緻的麵孔在暗黑法球的映襯之下顯得格外的陰鬱。
“所有人都想控製我!那些村民、那些所謂的法師、還有你!你們都認為力量需要被製約,需要被平衡,需要被關在籠子裡!”
她猛地揮動雙臂,十二枚至暗法球同時炸開,化作無數道暗紫色的能量洪流,鋪天蓋地地朝卡爾瑪湧了過去!
那股力量太過龐大,以至於天空都為之變色——原本晴朗的蒼穹瞬間被烏雲覆蓋,陽光被徹底遮蔽,整個世界彷彿墜入了一片幽紫色的深淵!
二人的交手,很快引起了停靠在斐洛島附近的諾克薩斯軍艦的注意。
他們並不清楚斐洛島上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杜·可卡奧將軍究竟怎麼樣了。
但他們卻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壓。
在這種威壓之下,他們竟是顯得如此的渺小、無助!
絕大部分諾克薩斯士兵的心中,赫然升起了一個疑問。
他們...真的能順利的活著離開艾歐尼亞,回到諾克薩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