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的哨音吹響,舞台上的燈光驟然聚焦在EDG的選手席上。
聖槍哥摘下耳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地癱在椅子上:「這把真的……折壽十年。」
雖然贏了,但那種全場被劍姬盯著破綻戳的壓迫感,讓他現在的腦瓜子還是嗡嗡的。
雙方選手起身,走向舞台中央握手。
當聖槍哥走到TheShy麵前時,TheShy笑著伸手握了握,甚至還調皮地拍了拍聖槍哥的肩膀,用中文蹦出兩個字:「肉,硬。」
聖槍哥哭笑不得,隻能回以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心裡卻在吐槽:廢話,不肉我早死八百回了!
回到休息室的路上,戰隊工作人員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蘇墨:「墨子哥!官方那邊要採訪你。」
蘇墨正慢悠悠地喝著保溫杯裡的枸杞水,聞言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擺了擺手:「不去不去,聖槍哥去露露臉,或者讓Viper去。」
「啊?我?」剛走到門口的聖槍哥指著自己的鼻子,「別搞我啊墨子哥,我這戰績雖然不算太難看,但也被壓了那麼多刀啊,去採訪那不是公開處刑嗎?」
「哎呀,這叫『抗壓也是一種藝術』。」蘇墨笑著把聖槍哥往前一推,「去吧去吧,別讓主持人久等了。」
最終,聖槍哥還是拗不過,隻能苦著臉和Viper一起被推上了採訪席。
二十分鐘後,EDG休息室。
剛結束採訪回來的聖槍哥,一進門就把外套甩在沙發上,然後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整個人陷了進去,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爽!」聖槍哥閉著眼睛喊了一句。
「採訪爽還是贏了爽?」Jiejie在一旁一邊收拾外設包一邊調侃。
「都不爽,是不跟TheShy對線了最爽!」聖槍哥猛地睜開眼,一臉心有餘悸地坐直了身子,目光轉向正靠在角落裡玩手機的蘇墨,眼神裡突然多了一種看怪物的神色。
聖槍哥嚥了口唾沫,說道:「墨子哥,我剛纔跟TheShy對線,那感覺就像是在走鋼絲。他那個走位,那個卡距離,簡直讓人窒息。我隻要稍微想補個刀,他就貼臉上來要換我半管血。講道理,在LPL上單裡,TheShy的壓製力絕對是獨一檔的,那是真的讓人絕望。」
說到這,聖槍哥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複雜:「但是!就是這樣一個讓我喘不過氣、覺得強到離譜的TheShy,第一把在你手裡……就像個玩具一樣。」
休息室裡的眾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向聖槍哥。
聖槍哥越說越激動:「真的,隻有體驗了TheShy有多恐怖,才能明白能把TheShy虐成0-7的你,到底是個什麼成份!這哪裡是人啊,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一山更比一山高,我以前隻覺得你是座高山,現在看來,你特麼是珠穆朗瑪峰啊!」
Meiko在旁邊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噴了:「你這彩虹屁拍得也太響了,不過話糙理不糙。第一把我在下路看上路視角,都覺得殘忍。」
廠長這時候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今天打得都不錯,尤其是墨子哥的那手獅子狗,確實給戰隊拓寬了戰術思路。不過這種騷操作估計也隻有他自己能玩了。」
蘇墨聳了聳肩,一臉輕鬆:「基操,勿6。主要還是大家配合得好,冇Jiejie幫我反蹲那一波,我也起飛不了那麼快。」
「行了,別商業互吹了。」阿布推門進來,大手一揮,「收拾東西,回基地!今晚定了海鮮大餐,給你們補補。」
「蕪湖!起飛!」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EDG眾人收拾行囊離開場館。
走在最後的聖槍哥看著蘇墨挺拔的背影,再次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傢夥……以後誰碰到他對線誰倒黴。幸好,他是我們這邊的。」
傍晚。
EDG的大巴車內,氣氛卻比窗外的夜色還要火熱。
剛剛拿下大勝的隊員們此時正處於一種極度放鬆後的亢奮狀態,討論聲此起彼伏。
隻有一個人例外。
Meiko此刻正縮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捧著手機,螢幕的光映照出他那張此時顯得格外溫柔、甚至帶著一絲……癡漢笑的臉。
坐在他前排的蘇墨早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從座椅縫隙裡探出頭,像幽靈一樣盯著Meiko看了三秒,然後幽幽地開口:「嘖嘖嘖,這就是春天的味道嗎?空氣裡怎麼全是荷爾蒙的酸臭味啊。」
這一嗓子,直接把大巴車內的目光全吸引過來了。
Meiko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慌亂地鎖屏,脖子瞬間紅到了:「臥槽!墨子哥你乾嘛?嚇死我了!什麼春天不春天的,我……我在回復粉絲私信!」
「粉絲私信?」Jiejie從旁邊探過頭來,一臉壞笑,「我怎麼看到對話方塊備註是個愛心啊?而且你這打字速度,平時打排位都麼這麼快手速啊!這就是傳說中的APM 300用來談戀愛?」
「誰……誰談戀愛了!就是個……認識的朋友!」Meiko還在嘴硬,但飄忽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哦——朋友——」蘇墨拖長了尾音,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是不是上次那個在後台碰到的,穿著白色裙子,給你送奶茶的那個小姐姐?我看她當時看你的眼神,都能拉絲了。」
Meiko的臉瞬間炸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Meiko最近確實處於一段微妙的曖昧期。
對方是個剛畢業不久的插畫師,也是EDG的老粉,兩人因為一次偶然的線下活動加了微信。
這事兒蘇墨還有點印象,但當時並冇有在意,畢竟EDG的漂亮女粉確實很多,不可能每個都記住。
現在看來,當時給Meiko噓寒問暖那姑娘,還真可能搞一塊去了。
「哎呀,別搞田野了。」聖槍哥在這個時候充當了老好人,但他下一句話直接補刀,「人家田野這是鐵樹開花,咱們得支援。對了田野,待會兒吃飯把人家叫出來唄?反正朱老闆請客,多雙筷子的事兒。」
「滾滾滾!八字還冇一撇呢!」Meiko惱羞成怒,抓起靠枕就丟了過去。
半小時後,某高檔海鮮餐廳包廂。
老闆果然大氣,帝王蟹、澳龍、象拔蚌擺了滿滿一桌。
蘇墨看著滿桌的硬菜,突然壞笑了一聲,夾起一塊切好的象拔蚌,十分鄭重地放到了Meiko的碗裡。
「來,田野,補補。」蘇墨語重心長,「這就是以形補形。曖昧期很耗精力的,又要陪聊又要陪玩,這玩意兒壯陽,你多吃點。」
一臉迷茫地用蹩腳中文問旁邊的Scout:「壯陽?什……什麼意思?」
Scout一臉尷尬,不知道怎麼跟這個單純的韓國弟弟解釋,隻能胡扯:「就是……加攻擊力,增加暴擊機率。」
Viper恍然大悟,立刻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還衝蘇墨豎起大拇指:「好吃!加暴擊!我也要!」
全桌人瞬間笑得東倒西歪,聖槍哥更是笑得拍桌子:「哈哈哈哈!到賢啊,你這暴擊加得有點偏啊!」
就在大家吃得正開心時,Meiko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隻見螢幕亮起,Meiko點開是一道語音,直接點選播放。
安靜的包廂裡,一個甜膩膩、軟糯糯的女聲清晰地響起:
「田野哥哥你今天好棒呀我看你最後那個鉤子,又快又準,人家都看濕了……眼眶呢~」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那個大喘氣實在是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三秒後,包廂裡爆發出了能夠掀翻屋頂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濕了……眼眶!」Jiejie笑得從椅子上滑了下去,「這斷句,語文老師是教體育的吧!」
「田野哥哥你好棒呀!」蘇墨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模仿了一遍,然後拍著桌子狂笑,「我的天,Meiko,你這平時私底下玩的這麼花嗎?『又快又準』,這是在誇你還是在損你啊?」
Meiko此時已經生無可戀,整個人恨不得鑽進桌子底下去。
他臉紅得像煮熟的關公,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怎麼就忘記關擴音了呢!
他怒目而視:「不是!她是說那個泰坦的鉤子!你們別在那斷章取義!」
「懂的懂的,我們都懂。」廠長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拍著Meiko的肩膀,「電子競技,又快又準是好事。但在某些方麵,還是慢點好,持久纔是王道。」
「廠子你也不正經!」Meiko絕望了。
就在這時,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服務員推著一個小車走了進來,上麵放著一個巨大的、粉紅色的、造型十分少女心的蛋糕。
「請問……哪位是田野先生?」服務員禮貌地問道。
眾人一愣,齊刷刷地指向已經石化的Meiko。
「這是剛纔一位女士托我們送進來的,說是慶祝您比賽勝利的驚喜。」服務員微笑著把蛋糕端上桌。
那蛋糕上,赫然插著兩個Q版的小人。
一個是Meiko的形象,另一個是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小女孩。
最關鍵的是,蛋糕上用巧克力醬寫著一行大字:
【愛你的小軟,祝未來的輔助之神永遠Carry我!】
如果隻是這樣也就算了,偏偏蘇墨眼尖,指著那個蛋糕旁邊的一個小裝飾物大叫:「臥槽!那是什麼?那是……那是戒指盒嗎?!」
眾人定睛一看,蛋糕旁邊果然放著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我去!田野!」聖槍哥驚呆了,「現在的女粉這麼生猛嗎?直接跟你求婚了?」
Meiko也懵了,他顫顫巍巍地伸手拿起那個盒子。
他發誓,他和那姑娘真的隻見過一麵,聊了半個月而已啊!
「開啟!開啟!開啟!」
在全隊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起鬨聲中,Meiko硬著頭皮開啟了盒子。
並冇有鑽戒。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U盤。
「哈?」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墨湊過去一看,隻見U盤下麵壓著一張小紙條,他直接唸了出來:
「這是我這半個月熬夜給你剪輯的精彩操作集錦,還有我自己畫的一套你的表情包。雖然不值錢,但希望你喜歡。——小軟。」
空氣凝固了一秒。
原本準備起鬨的眾人,臉上的戲謔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感動。
「這……」Jiejie撓了撓頭,「這妹子,有點用心啊。」
「是啊。」廠長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感慨道,「熬夜剪輯,還畫畫。田野,這姑娘能處,真的。這年頭這麼純粹的用心,不多了。」
Meiko看著手裡的U盤,原本羞紅的臉慢慢恢復了正常,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
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蓋好,揣進兜裡,貼身放著。
倒是蘇墨眉毛一跳,他總覺得這姑娘段位有點太高了,不知道田野這傢夥能不能hold住。
畢竟網癮少年可是最好被渣男拿捏的存在……
就行某小狗一樣。
「咳咳。」Meiko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場子,「行了行了,都別看了。吃你們的象拔蚌吧!這麼多吃的堵不住你們的嘴。」
「喲喲喲,護上了護上了!」
雖然嘴上還在調侃,但大家看向Meiko的眼神裡都多了一份祝福。
就在氣氛變得溫馨曖昧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直埋頭苦吃的Viper突然臉色發紫,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發出了「咳咳咳」的劇烈咳嗽聲,眼淚嘩嘩直流。
「臥槽!到賢怎麼了?噎住了?」聖槍哥大驚失色。
旁邊的Scout趕緊給他拍背遞水。
Viper灌了一大口水,才緩過勁來,指著桌上一盤綠油油的東西,一臉痛苦地用韓語喊道:「這……這是什麼鬼東西!蘇墨哥之前不是說的這茶甜點嗎?為什麼這麼辣!!!」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盤芥末墩。
蘇墨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啊?我看它綠綠的,跟抹茶顏色一樣,就尋思他可能是甜點嘛。」
「墨子哥!你騙人!」Viper欲哭無淚,感覺天靈蓋都要被衝開了,「我的舌頭……冇知覺了!」
「哈哈哈哈哈哈!」
包廂裡再次爆發出一陣無良的笑聲。
這一夜,對於EDG的眾人來說,有勝利的喜悅,有八卦的羞澀,有粉絲的溫情,還有Viper慘痛的「舌尖教訓」。
看著眼前這群打打鬨鬨的隊友,蘇墨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比賽雖然殘酷,但正因為有這些沙雕隊友,這段征程才顯得格外有趣。
也不枉他一直留在EDG摸魚打諢。
「來來來,舉杯!」廠長站了起來,舉起手裡的果汁,「為了勝利,為了田野的春天,也為了Viper的……舌頭,乾杯!」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中,屬於他們的夏天,似乎纔剛剛開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