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針尖螺紋------------------------------------------，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舔一塊生了黴的冰。於舒窈的雙肩擦著管壁前進，膝蓋和肘關節交替支撐體重，不能發出聲音——規則殘影在管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全是關於聲音的禁令：“超過三十分貝將觸發警報”“金屬碰撞聲會喚醒管道裡的東西”“呼吸聲過重者，視為同意被收容”。。“視為同意被收容”——這是她在旅店裡第三次看到“同意”這個用詞了。第一次是在前台登記處的牆麵上，用指甲刻著一行字：“入住即視為同意永夜契約。”第二次是在電梯的鏡子裡，倒映出的不是她自己的臉，而是一份用蠅頭小楷手寫的協議書，落款處簽著林桐雨的名字。。林桐雨的筆跡很特彆，寫“雨”字的時候，四個點會連成一條斜線，像一滴正在墜落的雨。鏡子裡的簽名就是這樣寫的，筆畫末端的鋒口帶著他慣有的、輕微的左撇子特征。。，鏡子裡的協議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的臉——麵色蒼白，眼底佈滿血絲，嘴唇抿成一條刀鋒般的直線。“窈姐，你剛纔停了。”馬沉舟的聲音傳來，“資料流斷了兩幀。怎麼回事？”“看到了一點東西。”於舒窈繼續向前爬，“彆問。”她現在離“回聲密室”還有四米。通風管在此處分岔，左邊通向密室內部，右邊通向一個未知的區域。三號無人機傳回的影象顯示，左邊的管口被一層半透明的膜封住了。膜上長著毛細血管，有節奏地跳動，像是某種活物的組織。，但管壁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絨毛。絨毛正在緩緩擺動，方向一致地指向管道深處，好像在邀請她進去。。。於舒窈停在分岔口，下頜的肌肉繃緊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紮人，展開——那是她提前準備好的替身符。紙人隻有手掌大小，用硃砂畫了五官，背部黏著一枚鈕釦電池大小的訊號發射器。。，黑色絨毛猛地炸開。不是立起來，是炸開——每一根絨毛都彈射出一截慘白的骨刺，骨刺尖端帶著倒鉤，從四麵八方刺穿紙人。紙紮的身體在零點三秒內被撕成碎片，訊號發射器掉落在管道底部，滾了兩圈，然後被一叢絨毛捲起來，送進了管壁上一個突然張開的、長滿了尖牙的孔洞。。很細碎，像老鼠在啃牆皮。。那層跳動的膜，對比之下顯得幾乎溫和了。“三號無人機準備犧牲。”她低聲下令，“一號、二號保持懸停，降低影象傳輸頻率到每三秒一幀。老馬，從現在開始，不管通訊裡傳出什麼聲音，都不要主動聯絡我。”“等等，你要——”於舒窈摘下了耳骨傳導耳機，把它塞進了紮線鉗握柄內部的遮蔽倉裡。隔絕訊號的那一刹那，她聽到馬沉舟的聲音被截斷成一段刺耳的電子嘯叫。
右眼眶裡的痛感驟然加劇。
灰燼晶片在抗議。它察覺到訊號源消失了，開始以更高的頻率向她的中樞神經發放電脈衝。於舒窈的左側視野出現了一塊黑色的盲區，盲區邊緣的文字在扭曲，組合成一句話：“請恢複連線。否則您將被視為失聯。失聯者，視為同意被抹除。”她冇有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