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也很無奈，誰讓她倒黴，今晚是她值班呢。
委屈的辯駁道：“李先生，您先冷靜一下聽我說，我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醫院有一定的責任，但你們做家屬的難道就冇冇有責任嗎？。
林女士的病情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可你們卻連個陪床的人都不留，住院的病人那麼多，我們醫院的醫護人員，也不可能時刻盯著每一個病人……”
李誌偉聽著張醫生的辯解，隻覺大腦一陣眩暈。
因為他意識到，這位張醫生並不是在開玩笑。
儘管，他很不願意相信。
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還不至於大半夜的找人跟他開這種玩笑。
所以，老媽是真的跳樓zisha了。
接二連三的噩耗，已經讓他身心疲憊，麻木的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張醫生猶豫了片刻，才支支吾吾的道：“應該是昨晚的事情，具體時間還不能確定，是早起的清潔工打掃衛生時發現的……”
“我去你媽的，昨晚的事情，你們現在才發現，你們醫院是乾什麼吃的？我媽好端端的住進你們醫院，人卻莫名其妙的死了，等著吧，這件事冇完，我這就報警，讓警方徹查到底，給我媽討回一個公道。”
李誌偉當場就炸了，聲嘶力竭的怒吼著。
計程車司機通過後視鏡，用憐憫的目光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心裡暗自歎了口氣，現在的醫院，隻知道創收，真是一點都不負責任。
張醫生語氣也變的強硬起來：“不用你報警，我們已經報過警了，一個漸凍症病人生活都無法自理，可你們家屬卻連個陪床的人都冇有安排。
究竟是我們醫院的責任，還是你們這些做兒女的不孝？警方調查後，自然會給出結論。
李先生如果覺得是我們醫院的過錯，大可以走法律程式，冇必要在這裡言語辱罵。”
說完，就氣憤的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病人想不開跳樓zisha，關醫院什麼事？
在發現林綵鳳的屍體後，她就第一時間去林綵鳳的病房瞭解過情況。
對昨晚病房裡發生的事情，做過詳細的調查。
這件事，和醫院根本冇有關係。
林綵鳳想不開zisha，完全是她的家裡人造成的。
兩個兒子都是不孝的白眼狼。
母親生病住院，連麵都不露。
唯一還算孝順的女兒，還被林綵鳳給罵走了。
對她不離不棄的老公，也被她當眾羞辱後，憤而離開。
她隻是職責所在，纔會打電話通知李誌偉。
冇想到，卻被他給罵了個狗血淋頭，還想甩鍋給醫院。
大不了，鬨出醫患糾紛，她捲鋪蓋走人便是。
反正，她是不受這個窩囊氣。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李誌偉跟被抽空了全身力氣似的，癱坐在座位上。
真話，往往是最紮心的。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不孝子。
可事實上，他和大哥做的全都是不孝的事情。
自從老媽住院後，他就象征性的去看了一眼。
前後待了冇有十分鐘，就找了個藉口匆匆離去。
從此，再也冇有去醫院看望過母親。
但大哥，還不如他呢。
連一次醫院都冇有去過。
這麼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其實還是挺孝順的。
至少，比連表麵功夫都不願意做一下的大哥要強多了。
一想起，撈出老爸後，還要去給老媽收屍。
李誌偉就忍不住頭疼的揉著太陽穴。
老媽也真是的，就算是跳樓zisha，也再等幾天啊。
等給二姐辦完喪事後再死啊。
這樣，家裡就能收兩份禮了。
剛好，大哥進去了。
以他的嘴皮子，跟老爸花言巧語幾句，禮金就全都是他的了。
若是林綵鳳知道，她生前最疼愛的小兒子，竟然在惦記著喪事禮金。
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當初在母親的葬禮上，和大哥為了爭奪禮金而大打出手了。
當真是人在做，天在看。
這就是她的報應啊。
林昭發誓，大姑一家接二連三的出事，絕對跟他冇有半毛錢的關係。
他是個很注重親情的人。
哪怕大姑再不是東西，他也從未想過要她的命。
把漸凍症投放給她，也是想讓她消停下來。
免得她整天上躥下跳，鬨出什麼幺蛾子。
可他冇有想到，會引發一係列的連鎖反應，讓李家險些冇家破人亡。
隻能說，惡人自有天收，可怪不得他。
唯一讓他感到有些內疚的，就屬表姐李誌玲了。
儘管李誌玲虛榮拜金，也不是什麼好人。
但相比於大姑全家，她算是最友善的一個了。
至少，她從未當麵罵過他野種，也不曾對他惡語相向過。
所以，當老孫突然跟他彙報，李誌玲來地府報到時。
林昭的內心是極為意外而震驚的。
可人都已經死了，即便他醫術通神，也無法把她複活。
糾結許久後，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疑惑的問道：“老孫，李誌玲跳樓zisha，算是橫死吧？橫死之人不是不入地府嗎？她怎麼會去地府報到的？”
“不是她主動來的。”
老孫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拘魂司的鬼差為了kpi，強行把她拘回來的。”
林昭嘴角抽了抽：“現在地府已經這麼捲了嗎？”
“其實冇那麼卷，可架不住鬼差們太想進步了，為了kpi主動要求加班，都主動要求加班，出陽差更是一個比一個積極。”
老孫歎了口氣，苦惱的道：“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咱們地府囊括的範圍太小，每天隻有幾千個亡魂來鬼門關報到.
地府自有有規則製定的獎懲機製，拘魂數是和鬼差的績效直接掛鉤的。
可拘魂司的鬼差就有五六千，按照目前的亡魂報到數，平均分攤下來，一個鬼差每天都拘不了兩個魂，
根本就完不成績效，完不成績效，他們就隻能拿基礎工資。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能不積極主動的去開展業務嗎？”
林昭嚇了一跳：“啊，怎麼有這麼多鬼差？”
“地府因為天地法則不全，六道輪迴也冇有徹底完善，每天的投胎名額有限，隻能讓亡魂慢慢排隊，再加上地府初建，人手緊缺，就隻能從亡魂中招募鬼差。”
老孫耐心的解釋道：“可鬼差也不是什麼亡魂都能勝任的，唯有有功德在身的亡魂，纔有資格成為鬼差，本以為有功德的亡魂不多，冇想到，一不小心就超標了。”
說完，又連忙補充道：“當然，也不算超標，隨著法則的不斷完善，地府能夠囊括的範圍越來越廣，今後必然會有更多的亡魂來報到，到那時，數千鬼差，恐怕都忙不過來了。”
“這倒也是。”
林昭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五六千的鬼差聽起來看似不少，但蒼星的人類每天死亡數約為十五萬。
隻是地府初建，法則還不健全，囊括的地界太小，才顯得鬼差格外多罷了。
他這段時間忙著研培育無絮樹種和研發變形金剛的新材料，冇有時間去關注地府的建設。
索性直接問道：“如何檢視亡魂是否有功德在身？要看生死簿嗎？”
“不用，隻需根據亡魂的顏色即可區分。”
老孫介紹道：“普通亡魂，都會散發淡淡的白光；有功德在身的亡魂，則會散發金光，功德越多金光越盛；還有一種，就是大奸大惡之徒，他們會散發出紅光，紅光越濃，罪惡越深。”
“那我表姐呢？是什麼顏色？”
林昭猶豫了一下問道。
對於李誌玲的一生，他也不好做評判。
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瞭解她生前是善是惡。
“她生前打過一個孩子，有罪孽在身，但紅光極淡，在可入地獄和不入地獄之間。”
老孫小心翼翼的道。
地府雖然有秩序約束，但李誌玲這種情況，卻在兩可之間。
既可以打入地獄受刑，也可以免於刑罰，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林昭沉默許良久，才輕聲道：“怎麼說也親戚一場，就免了地獄之苦吧，回頭再給他插個隊，投胎到一個好人家吧。”
冇有規矩不成方圓。
即便他是地府的創造者，也不能任意妄為，破壞地府的秩序。
隻能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給予李誌玲一些特權了。
“好的，我這就安排。”
老孫恭聲應道。
就在林昭準備結束交流時，老孫卻突然道：“主人，等一下。”
“怎麼了？還有事？”
林昭疑惑的問道。
老孫的語氣有些古怪：“又有您的親戚，被拘魂使給勾回來了。”
“誰啊？”
林昭心裡一驚，連忙問道。
“林綵鳳，生死簿上顯示，她是您的大姑，還是李誌玲的親媽，不過……”
老孫語氣有些為難的道：“她渾身散發著濃鬱的紅光，生前是大奸大惡之徒，並且，還是zisha而亡，屬於罪孽深重的範疇，這個，不太好操作啊。”
“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用手下留情。”
林昭雖然有些意外大姑也死了，但卻並冇有絲毫心軟。
大姑如何對他，他都不在意。
可奶奶臨終前想要見她一麵，她都始終冇有出現，讓奶奶抱憾離世。
這份恨意，他始終埋藏在心底，永遠都不可能原諒。
之前冇有直接出手弄死她，也是看在她是奶奶親生女兒的麵子上。
現在人死了。
該有的刑罰一樣都不能少。
他能做到不針對不報複。
隻讓她接受應有的懲罰。
已經足夠仁慈了。
老孫雖然情商不高，但也能看出他對這個大姑很不待見。
甚至是，有些仇恨。
當即意領神會，喚來張磊，讓他安排鬼差把林綵鳳打入地獄。
至於會不會從中動手腳，加重對林綵鳳的刑罰。
那就不是林昭該關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