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氣潮濕得讓人作嘔,牆壁上爬滿了黑色的黴斑,散發著腐爛的臭味。
周浪舉著油燈往前走,綠色的光照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的牆上釘著鐵鏈,上麵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這裡到底關過什麼東西?」趙強的聲音在發抖。
「別說話。」周浪壓低聲音,「有東西在動。」
通道儘頭出現了第二道門,門上冇有鎖,隻有一個手掌大小的凹槽,裡麵積著暗紅色的液體。
血鎖。
周浪想起繃帶男說的話,需要鬼的血才能開啟。他看了眼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割開了手掌。
血滴進凹槽,門發出哢嚓的聲響,緩緩開啟。
「你瘋了?!」韓瑩瑩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冇事,我的血現在也算鬼血。」周浪甩了甩手,傷口已經癒合了。
門後是個更大的空間,像是個手術室。中央擺著一張生鏽的手術檯,上麵綁著一具屍體。
不,不是屍體。
那東西在動。
周浪舉起油燈,看清了手術檯上的東西。
那是個拚接起來的人形,頭是個小孩的,身體是成年人的,四肢來自不同的人,縫合的痕跡觸目驚心。最恐怖的是,這東西還活著,胸口在起伏,眼睛睜得老大,死死盯著他們。
「救…我…」
拚接人發出含糊的聲音,嘴巴張開,裡麵塞滿了針線。
趙強直接吐了。
韓瑩瑩捂著嘴,臉色慘白。
周浪強忍著噁心走近,發現手術檯旁邊還有個筆記本。他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
「實驗記錄第一天:成功將三具屍體拚接,但無法復活。」
「實驗記錄第七天:嘗試使用活人器官,效果依然不理想。」
「實驗記錄第三十天:發現隻有在極度恐懼中死去的人,器官才能保持活性。」
周浪越看越心驚,這個瘋子院長為了復活某個人,殺了多少人?
「實驗記錄第九十天:她終於睜開了眼睛,但很快又閉上了。我需要更多材料,更完美的材料。」
「實驗記錄第一百二十天:遊戲開始了,會有源源不斷的材料送上門。我一定能成功。」
筆記到這裡就結束了。
周浪合上本子,看向手術檯上的拚接人。這東西應該就是院長的實驗品之一,但顯然失敗了。
「我們得走了。」韓瑩瑩拉著周浪的袖子,「這裡太恐怖了。」
「等等。」周浪看到手術檯下麵還有個櫃子,他開啟,裡麵整齊地擺著各種器官,都泡在福馬林裡。
最裡麵有一卷白色的繃帶。
周浪拿起繃帶,這是他答應繃帶男要找的東西。
「走吧。」他轉身準備離開,卻發現第三道門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手術室的另一側。
那扇門是黑色的,上麵冇有任何裝飾,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那裡。
心鎖。
周浪走到門前,伸手想推開,門紋絲不動。
「讓自己相信,門後有最想要的東西…」他喃喃自語。
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活下去?找到姐姐?還是離開這個鬼地方?
周浪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姐姐的臉。她總是笑著,摸著他的頭說:「浪浪不怕,姐姐在。」
但現在姐姐不在了。
她失蹤在某個恐怖遊戲裡,生死未卜。
周浪想找到她,想知道她是死是活,想再聽她叫一聲「浪浪」。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強烈到他覺得隻要推開這扇門,就能見到姐姐。
門開了。裡麵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周浪舉著油燈走進去,趙強和韓瑩瑩想跟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了外麵。
「周浪!」韓瑩瑩拍著門,「你聽得到嗎?!」
但周浪已經聽不到了。
他走進黑暗,油燈的光越來越暗,最後徹底熄滅。
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姐?」周浪試探著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他繼續往前走,腳下傳來水聲,低頭一看,地麵積著一層血水。
血水越來越深,從腳踝到小腿,再到膝蓋。
周浪想退回去,卻發現身後的門已經消失了。
「操。」他罵了一句,隻能繼續往前。
血水漲到了腰部,一股巨大的拉力從下麵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拽他的腿。
周浪掙紮著想浮上去,但那股力量太大了,他被拖進了血水裡。
窒息感襲來,耳邊響起無數人的哭喊聲,那些聲音重疊在一起,刺得他頭痛欲裂。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腳踩到了實地。
血水消失了,周浪趴在地上劇烈咳嗽,吐出幾口血水。
等他緩過來,發現自己在一個房間裡。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個衣櫃,還有個梳妝檯。牆上貼著泛黃的桌布,上麵畫著小碎花。
這個房間…周浪覺得很眼熟。
他走到梳妝檯前,上麵擺著一張照片。照片裡是個年輕女人,笑得很溫柔。
周浪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他媽媽。
「不對…」他搖頭,「這不是真的,我媽早就死了。」
「是啊,我死了。」
身後傳來聲音,周浪猛地轉身,看到那個女人站在門口,還是照片裡的樣子,穿著碎花裙,笑得溫柔。
「所以你也該死了,浪浪。」
女人走過來,伸手想摸周浪的臉,周浪下意識地後退。
「你不是我媽。」
「我當然是。」女人笑著,「你忘了嗎?我和你爸死的那天,你就在旁邊看著。」
周浪的臉色變了。
那是他最不願意回憶的事。
父母死於一場車禍,他就坐在後座,眼睜睜看著車翻下山崖,看著父母在火海中掙紮,卻什麼都做不了。
「你看著我們死,卻活了下來。」女人的笑容變得詭異,「你不覺得愧疚嗎?」
「我…」周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來吧,浪浪。」女人伸出手,「跟媽媽一起走,我們一家人團聚。」
周浪盯著那隻手,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是幻覺,他知道。
但那些記憶太真實了,真實到他分不清現實和虛假。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右手的繃帶突然動了。
「醒醒!這是心鎖的考驗!」繃帶男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開,「它在利用你的愧疚感!別被騙了!」
周浪猛地清醒過來,看著麵前的女人,眼神變得冰冷。
「我媽不會說這種話。」
他抬起右手,繃帶飛出去,纏住了女人的脖子。
女人的臉開始扭曲,麵板裂開,露出裡麵腐爛的肉。
「你…怎麼…發現的…」
「因為我媽從來不叫我浪浪。」周浪用力一拉,女人的頭掉了下來,身體化作黑霧消散。
房間開始崩塌,牆壁裂開,露出後麵真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