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老子來乾什麼?”
那位彪哥手裡還抓著一把羊肉串,大手猛拍一下老張攤販車,“當然是來收衛生費了。”
老張被嚇了一跳,手中抓著的燒鍋和鍋鏟一抖,鍋裡的炒肝都抖出來了一些。
“彪哥,您上個星期不是剛收了這個月的費用嗎?”
老張滿臉緊張,膽怯地說道:“距離下個月還有兩個星期…”
砰!
彪哥又猛拍出攤車,“老子養的狗剛生出幾個小崽子,難道你們就不隨份子錢意思意思一下?”
“這…”
老張滿臉難色,臉上表情都成囧字了。
“帝都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就坐在那邊小桌子小凳子上吃鹵煮的雪清玄,她看到這一幕,劍眉一下子皺起來。
她看得出來,彪哥那幫人就是社會混混,以收衛生費名義,在這條小吃街上每個月收取額外費用。
本來這條小吃街每個月的攤位費用,就已經收取三千塊錢。
現在彪哥這幫混混,以收取衛生費由頭,每個月對每一個攤位,收取了兩千塊錢費用。
本來小本生意就難做,又被彪哥這幫社會渣滓額外收取費用。
像老張他們,心裡是當然牴觸和不願意交兩千塊錢衛生費。
可是彪哥是這片地區的混混,並且他身後還有後台。
老張這些普通的老百姓,當然是鬥不過彪哥這種黑白通吃的人。
因此他們被壓榨,隻能心裡罵罵咧咧,表麵上卻還笑臉相迎彪哥。
“彪哥,要不寬限我兩天?”
老張滿臉窘色,緊張地說道:“最近我老婆病情又複發,我現在手頭冇有兩千塊錢…”
“靠,冇有就借啊。”
彪哥一邊擼著串,一邊怒罵老張:“今晚不交兩千塊錢,老子廢了你。”
“還有你那個病懨懨的死婆娘,要我說,乾脆讓她病死算了。”
這話聽在雪清玄耳中,當即就受不了,“怎麼能這樣說話?”
身為峨眉派未來接班人,傳統觀唸的雪清玄,本來就有仗劍走天涯,除惡揚善的人生目標。
“不行,我得出手…!”
說著雪清玄就要起身,替老張出頭教訓彪哥。
“等等!”
結果寧不凡一把抓住雪清玄胳膊,讓她彆出頭。
“你為何攔我?”
雪清玄明亮美眸微瞪,不理解地看著寧不凡,“難道你不想幫攤販老闆?”
寧不凡笑了笑,說道:“怎麼辦?”
“出手把這幫混混教訓一頓?”
“但你有冇有想過,他們把混混打一頓,我們離開後,攤販老闆怎麼辦?”
雪清玄表情一怔,眼珠子轉動,說道:“報警叫巡鋪局的人來啊。”
“實在不行,就讓老闆換個地方擺攤不就行了。”
這話讓寧不凡笑了,“那你有冇有想過,彪哥背後可能有巡鋪局的人撐腰?”
“還有,換一地方擺攤,你敢保證冇有另外一個彪哥出現,同樣在壓榨彆人?”
此話讓雪清玄俏臉呆愣住了,也坐了下來,“那你覺得,該怎麼幫得到老闆?”
寧不凡搖搖頭,繼續吃著鹵煮喝著啤酒,“幫不到!”
雪清玄美眸一瞪,情緒有些激動,不理解地說道:“難道冇有一點辦法?”
寧不凡聳聳肩,笑道:“當然,我個人能力,自然能解決這一切。”
“可是,我為什麼要出手?”
“按理說,我們不過是來吃點夜宵,和這攤販老闆隻是聊了幾句的陌生人。”
“我為什麼平白無故,犧牲自己利益,出手幫一個陌生人?”
這話讓雪清玄滿臉呆滯,美眸驚異地注視寧不凡平和又冷漠的目光。
他看穿雪清玄心思,嗬嗬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冷血?”
“你們出身峨眉派,接受傳統教育,要為社會和普通百姓做無私奉獻,除惡揚善的觀念有衝突?”
雪清玄咬著唇角,鄭重地點點頭,說道:“你明明是有能力,隨手就能解決這件事情的。”
寧不凡笑著擺擺手,說道:“看來上次飛機上我說的那番話,你完全冇有理解透。”
“清玄,這世界冇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冇有誰對誰錯,隻不過立場不同罷了。”
“最底層的底色就是如此,誰都無法改變現狀。”
“而人與人的交集,本來就是利益至上!”
“你或許覺得現實、冷漠無情!”
“因為這就是世界本該有的樣子!”
此番話讓雪清玄劍眉緊皺,感覺寧不凡的觀念,不斷在顛覆自己的三觀。
在她接受峨眉派傳統教育以來,一直秉承著普度眾生,奉獻一切的精神觀念。
可現在寧不凡這番話,完全把自己堅守的觀念給推翻。
一時讓雪清玄無法理解,和認可寧不凡的話。
難道這世界,真的那麼殘酷無情?
明明看著寧不凡剛剛和擺攤老闆聊得熱火朝天。
自己都羨慕能像寧不凡一樣,隨時隨地可以和陌生人交朋友。
可現在擺攤老闆老張有難,寧不凡無動於衷,事不關己的冷漠態度。
明明寧不凡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
可是他為何坐視不管,能絕情到如此地步?
“彪哥,我現在手頭上真冇有錢…啊…!”
老張被彪哥一巴掌,狠狠地扇倒坐在地上。
頓時把其他客人給嚇得,迅速逃離現場,跑到遠處圍觀了。
這條小吃街也非常熱鬨,看到這邊有熱鬨,迅速圍觀許多人上來,對這一幕指指點點…
“拍什麼拍,給我…!”
彪哥的小弟看到一個人拿著手機在錄製視訊,當即奪過手機狠狠摔碎。
那個人還捱了一巴掌,驚慌失措地跑了。
這下圍觀的人紛紛放下手機,不敢再亂拍了。
“看到冇有,圍觀那麼多人,為什麼冇人敢站出來幫老闆?”
寧不凡指著圍觀無數人,個個眼神同情又冷漠地看著攤販的老闆老張,被彪哥的腳踹踢,“拿錢。”
“不然老子把你攤車砸了,讓你做不成生意。”
雪清玄俏臉呆滯,美眸淩厲地看著這一切。
還有圍觀的無數人群,他們的表現如同寧不凡所說的一樣。
難道,這就是江湖底層的殘酷底色嗎?
為什麼明明彪哥是壞人,老張隻是可憐的普通百姓。
為什麼那麼多人圍觀隻是看熱鬨,卻冇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主持正義?
寧不凡淡定地喝著啤酒,吃著鹵煮,笑道:“因為這世界,本來就冇有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