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白奉進看出了符彥饒有難言之隱,正想開口詢問,卻不料帳外忽然衝進一名甲士,大喊道:「報!節帥!東側走水了!」
還沒等符彥饒有所反應,外邊又傳來幾聲噅噅的馬鳴聲,緊接著,便是一陣雜亂的馬蹄聲。
符彥饒蹙起眉梢,看樣子極為惱怒,立刻先開帳簾走了出去,厲聲喝道:「何事喧譁?!」
一名甲士連爬帶滾地奔了過來,滿頭大汗:「節帥!東營三處營帳走水,幾匹馬受了驚,正在營中亂竄!」
「何等荒謬!」符彥饒勃然大怒,「你們指揮呢?還未醒?」
「回節帥……」甲士不敢撒謊,「指揮他……他今日多飲了幾杯,故此……」
「混帳!引我前去!」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符彥饒朝著身後大袖一甩,向先前隨他從府邸趕來的小校吩咐了一句,而後立即衝著中軍的方向走去。
少頃,符彥饒跟隨那名甲士走入了中軍大帳,剛掀開門簾,就見到一人躺在帳中一側的臥榻上,正美美地打著鼾。
符彥饒抽了抽鼻子,暗罵了幾聲,見榻上之人根本沒任何回應,一氣之下,刷地一下抽出身旁甲士的橫刀,高高舉起,眼看就要心一橫,將之斬殺,手卻懸在了半空。
他重重嘆出一口氣,隨後還是將手輕輕放下,送刀入鞘。
他惡狠狠地環顧帳內,最後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氈壁上的一根馬鞭。
符彥饒當即快步取下馬鞭,回身刷刷刷地便朝臥榻之上,鼾聲如雷的錢百川揮去。
此刻的錢百川正獨自做著美夢,在夢中,他夢見自己也成了一方節帥,指揮著上萬的兵馬打下了無數州城重地。
將士們擁立他登基做天子,他連連推辭,可無奈手下們實在是情深意切,他無奈,隻能點頭答應。
於是乎,他也全然不去理會什麼「三辭三讓」的鳥傳統,大袖一揮,便披上了手下給他製作的黃袍。
他夢見自己站在高高的將台之上,振臂高呼,手下們各個如豺狼般嗷嗷直叫,奏請兵發汴梁。
他點頭應允,於是全軍立即西進,很快便打進了汴梁城。
在汴梁城外,石家天子出城請降,表示願意稱臣,甚至還送上了自己後宮的十數位嬪妃。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封這位禪賢的先皇做了安國侯,然後大袖一甩,入主了汴梁皇宮,和幾位美麗的賢妃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
「哈哈哈,來,眾位愛妃,還請與朕同醉!」
錢百川正樂不思蜀地做著美夢,全然沒有醒來的意思,甚至還說出了夢話。
也就在此同時,符彥饒的三記馬鞭結結實實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混帳!」錢百川終於醒了過來,揉著雙眼,嘴巴卻先罵了出來,「哪個王八犢子打擾朕的美夢!」
符彥饒一聽這話,哪裡還忍得住心中的邪火,刷刷刷地,便又是幾鞭。
「臭丘八!」符彥饒邊打邊罵,「還『朕』?就你?你也配做天子?!」
錢百川終於睜開了雙眼,卻發現符彥饒正橫在自己眼前,手中一條馬鞭正奮力地鞭笞著自己。
「大……大帥!」錢百川腦海中頓時雷聲大作,連忙起身,將符彥饒在自己的視線裡「正」了過來。
「大帥!」錢百川立刻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連連求饒,「大帥饒命!大帥饒命!末將多喝了幾杯,實在不知大帥親臨,請大帥恕罪!」
「混帳!還不起來!」符彥饒許是打得累了,終於停了下來,用鞭指著錢百川喝道。
「晚點再收拾你!」符彥饒惡狠狠地盯著跪在自己身前的錢百川,「沒聞見味嗎?還不快去處置!」
錢百川聞言抽了抽鼻子,立即明白了意思:「多謝大帥!末將這就去處置!」
他頭也不回地跑出營帳,立即吩咐人手開始處理營中的亂局。
符彥饒胸口不斷地起伏著,良久,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正待他轉身要走之時,卻是突然腳步一凝。
不對,這火起的太蹊蹺了!
「不好!」他想到了什麼,立刻跑回了西側關押白奉進的營帳前。
果然,其餘人都被調去滅火了,之前留守在帳外的那名甲士也已被人擊暈,躺在了地上。
符彥饒趕緊掀開帳簾走了進去,整個人卻如遭雷劈。
帳內已經空空如也!
地上散落著幾截被斬斷的鎖鏈,牆角的一處氈壁也被人用利器割開,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
白奉進,被救走了!
「來人!」符彥饒目眥欲裂,趕緊喚來軍士,「傳我軍令,今夜牙城四門,若非我親至,不得放任何人出入!有違軍令者,當街給我剁了!」
「另外,給我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全城挨家挨戶地給我搜,包括外城也一樣!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帶回來!」
……
此刻,趙匡濟正攙扶著白奉進在暗巷中疾速行走。
方纔他用了一招調虎離山,將符彥饒引開,終於成功救出了白奉進。
隻是,線下牙城四門已然關閉,滿城地軍士正在搜捕。
趙匡濟知道現在再出城已是不可能了,隻能期盼郭榮與盧順密能在今晚率領人馬抵達,與城外的王彥寧等人匯合。
隻要大軍一到,牙城內必然形勢大亂,到那時,便是自己與白公趁亂逃生的機會。
隻不過,現在更重要的事,便是找個藏身之處。
尋常地方已經不可能了,符彥饒一旦發現白奉進不見,必然會全城挨家挨戶地進行搜捕,屆時無論自己藏在什麼地方,恐怕都會被搜捕的軍士就地格殺。
他心裡想了一個地方,雖然那個也同樣不安全,但如今已別無他法,隻能賭一把了!
他要在符彥饒的眼皮子底下,玩一把燈下黑!
趙匡濟領著白奉進,來到了符府門口。
他先是找了個暗巷,將白公隱藏好,隨後自己則是觀察著符府的情況。
符彥饒既然發現白奉進失蹤,便極有可能會將所有人手都調出去搜捕,而見過白奉進的人並不多,其親信又大都在其私宅中,所以趙匡濟要賭一把大的。
賭符彥饒會來府中調兵!
趙匡濟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符府的方向,同時調整好自己的呼吸,迫使自己保持高度專注。
果然,約莫半刻鐘後,兩名甲士敲開了符府的大門,與一個官家模樣的人交談了幾句,隨後,便帶著一大批人離去,隻留了兩個看大門的家丁。
機會來了!
趙匡濟偷摸地回到藏匿白奉進的位置,帶著白奉進悄悄繞過了符府的大門,翻牆入了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