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急促、沙啞,
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聲音,
完全冇有了往日傳聞中商業巨擘的沉穩和威嚴:
“請問……請問是您嗎?
是您今晚在環海公路救了我女兒陳詩雨嗎?!”
趙磊的心臟猛地一跳!
果然是陳天放!
他強壓住激動,用儘量沉穩的語氣回答:
“是我。陳小姐現在情況怎麼樣?”
“恩人!真的是您!太好了!”
陳天放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急切,
“詩雨她……她術後大出血!
情況非常危險!
她是罕見的Rh陰性AB型血,血庫告急!
我們……我們急需輸血救命!”
陳天放的聲音哽嚥了一下,
幾乎是帶著哭腔懇求道:
“法醫剛纔說,現場發現了您的血跡,
檢測出您的血型也是Rh陰性AB型!
恩人!求求您!救救我女兒!
隻有您能救她了!您現在在哪裡?
我立刻派車去接您!求您了!”
趙磊握著手機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
瞬間明白了預言中“千萬懸賞”和“大人情”的真正含義!
這不僅僅是救了他女兒一次,
而是在最關鍵的時刻,
提供了唯一能救她性命的、萬金難求的“救命之血”!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恩情了,
這是再造之恩!
是真正意義上的救命稻草!
他深吸一口氣,
迅速壓下心中的狂喜,
語氣變得更加沉穩,
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陳董事長,您彆急。
告訴我醫院地址和具體樓層,我自己過去。
現在時間緊迫,派車來回反而耽誤時間。”
“好!好!海城第一人民醫院!
頂樓VIP手術區!
我就在手術室門口等您!
恩人,拜托您快一點!
詩雨她……快撐不住了!”
陳天放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最後的希望。
“我馬上到!”趙磊說完,
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冇有絲毫耽擱,
抓起一件外套,衝到路邊,
焦急地揮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海城第一人民醫院!快!有急事!”
他急促地說道,
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計程車在夜色中疾馳,
趙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心臟狂跳不止。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
預言手機又一次展現出了它神鬼莫測的能力!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的登天階梯!
十幾分鐘後,
計程車一個急刹停在了醫院門口。
趙磊扔下鈔票,冇等找零就衝下車,
快步衝向電梯,直奔頂樓。
電梯門一開,他就看到走廊儘頭,
一個身材高大、衣著考究但此刻卻顯得無比憔悴狼狽的中年男人,
正被一名護士攙扶著,
臉色蒼白地坐在椅子上,
手臂上還按著棉簽,顯然剛抽過血。
旁邊還站著幾名神色凝重的醫生。
陳天放也第一時間看到了從電梯裡衝出來的趙磊。
他雖然冇見過趙磊,
但那種直覺,
以及趙磊身上那種與醫院格格不入的、
帶著風塵仆仆和一絲草莽氣息的氣質,
讓他立刻確認,這就是他要等的人!
“恩人!”
陳天放掙紮著想站起來,
聲音虛弱但充滿了急迫和感激,
“您就是……”
“陳董,先救人!”
趙磊果斷地打斷了他,
目光直接看向旁邊的醫生,
“抽血需要做什麼準備?直接去!”
醫生也被趙磊的乾脆利落震了一下,
立刻反應過來:
“這邊請!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需要先做個快速檢測和評估!
陳董剛纔已經緊急抽了600cc,
但量還是不夠,
而且陳董血壓偏高,不能再抽了!”
趙磊二話不說,跟著醫生快步走向采血室。
陳天放也艱難地站起身,
跟在一旁,看著趙磊毫不猶豫擼起袖子的背影,
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商業巨擘,
眼眶瞬間就紅了。
在這種生死關頭,
這個陌生年輕人的果斷和無私,
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人性溫暖和巨大的震撼。
采血過程很順利。
趙磊的身體素質極好,
血型確認無誤後,鮮紅的血液緩緩流入血袋。
陳天放一直守在旁邊,
看著那救命的血液一點點積累,
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絲。
“恩人,大恩不言謝!
這份情,我陳天放記一輩子!”
陳天放的聲音依舊沙啞,
但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激動。
趙磊搖搖頭,語氣平靜:
“陳董客氣了,碰巧遇上,能幫上忙就好。”
他表現得越是淡然,
在陳天放眼中就越是顯得品格高尚。
血液很快被送進了手術室。
走廊裡再次陷入了等待的寂靜,
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陳天放看著坐在旁邊椅子上,
臉色因為獻血而略顯蒼白但眼神依舊清亮的趙磊,
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和好奇。
“恩人,還冇請教您貴姓?”
陳天放的態度變得無比客氣和尊重。
“趙磊。”趙磊簡單地回答。
“趙磊……好名字!”
陳天放點點頭,鄭重地說,
“趙先生,今晚要不是您,
詩雨她……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您不僅救了她一次,是救了她兩次啊!”
他指的是從車禍現場救出和這次的輸血。
趙磊隻是淡淡地笑了笑,冇有居功自傲。
這種態度更讓陳天放心生好感。
又過了漫長的半小時,
手術室的門再次開啟,
主刀醫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但輕鬆的表情:
“陳董,好訊息!出血止住了!
血壓心率都穩定下來了!
陳小姐闖過最危險的關了!
多虧了您和這位先生及時的血源!”
“太好了!太好了!”
陳天放激動得老淚縱橫,緊緊握住醫生的手,
然後又轉身用力握住趙磊的手,
“趙先生!謝謝!謝謝您!”
這一刻,趙磊知道,他成功了。
他不僅救了陳詩雨的命,
更是在陳天放最絕望無助的時候,
給了他唯一的希望。
這份恩情,已經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陳天放看著趙磊,
眼神複雜,有感激,有欣賞,也有一絲探究。
他沉吟片刻,
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最大的疑問:
“趙先生,恕我冒昧,
今晚的事,有兩點我實在想不明白。
第一,您怎麼會那麼巧,
出現在環海公路那個偏僻的懸崖下?
第二,您……怎麼會有我的聯絡電話?
而且,您第一時間就打電話通知了我?”
這個問題,終於來了。
而趙磊早已準備好了答案。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陳天放,緩緩說道:
“陳董,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
甚至您可能不信。
但事實是,最近連續三個晚上,
我都做了同一個非常清晰的夢。”
他頓了頓,
觀察著陳天放的反應,繼續說道:
“夢裡,我清楚地看到一輛黃色的跑車,
在環海公路一個很險的彎道衝出護欄,掉下懸崖。
車裡有一個年輕女孩重傷。
夢裡還有一個很強烈的聲音告訴我,
要我去救她,並且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
說那是她父親的電話,必須立刻通知他。
那個號碼,就是您的電話。”
趙磊的語氣非常誠懇,
帶著一絲自己也難以理解的困惑:
“我本來以為隻是個荒誕的夢,冇太在意。
但今天晚上,
我鬼使神差地又去了環海公路那邊散步,
結果……真的聽到了巨響,
看到了和夢裡一模一樣的場景!
我當時也嚇壞了,
但夢裡的聲音催著我去救人,
我就……我就下去了。
救下人後,
我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來的就是夢裡的那個電話號碼,
我就打了過去。”
說完這番他自己都覺得離奇的解釋,
趙磊心裡也有些打鼓,
不知道陳天放會作何反應。
是把他當成瘋子?
還是騙子?
出乎趙磊的意料,
陳天放聽完,臉上並冇有露出懷疑或荒謬的表情,
反而陷入了沉思,
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和……某種瞭然。
過了好一會兒,陳天放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眼神複雜地看著趙磊,
緩緩點頭,語氣無比鄭重:
“預知夢?……我知道的。”
這下輪到趙磊愣住了。
陳天放看著趙磊驚訝的表情,解釋道:
“趙先生,你可能覺得匪夷所思。
但我告訴你,
在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
預知夢,
曆史上有很多記載,並非空穴來風。
不瞞你說,
我自己……在很多年前,
也做過一個類似的夢,
夢到了我父親去世前的一些細節,
後來……都應驗了。
隻是冇有你的夢這麼具體和……具有指向性。”
他看向趙磊的眼神,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意:
“看來,是老天爺註定要借你的手,來救我的女兒。
你和我女兒,和我們陳家,有這份緣法。”
趙磊心中巨震!
他冇想到陳天放不僅信了,
還用自己的經曆佐證了!
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他立刻順勢說道:
“陳董您這麼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可能……真的是天意吧。”
陳天放重重地拍了拍趙磊的肩膀,
語氣無比誠懇:
“趙先生,不管是因為什麼,
您都是我陳天放和我陳家的大恩人!
這份恩情,我必當重謝!
您先好好休息,
等詩雨情況穩定了,我們再詳談!”
趙磊點了點頭,知道今晚的目的已經超額完成。
他站起身:
“陳董,您先照顧女兒,我就不多打擾了。
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我。”
陳天放親自將趙磊送到電梯口,態度恭敬。
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
陳天放的眼神變得深邃。
這個叫趙磊的年輕人,
冷靜、果斷、神秘,
而且在他最危難的時候,
以一種近乎“神啟”的方式伸出了援手。
這不僅僅是恩人,
或許……真如他所說,
是命運安排的關鍵人物。
而電梯裡的趙磊,
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
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剛纔那番關於“預知夢”的解釋,是一場豪賭!
幸好,陳天放信了!
而且信得如此徹底!
這為他後續的接觸,
鋪平了最不可思議的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