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華燈初上。
趙磊特意選了一家環境雅緻、口碑不錯的創意菜餐廳，
價格適中，氛圍輕鬆，
不會太正式，也不會顯得寒酸。
他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心裡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周曉芸到的時候，趙磊眼睛一亮。
她穿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
襯得麵板更加白皙，
頭髮鬆鬆地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臉上化了淡妝，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柔美。
她看到趙磊，臉上飛起兩片紅雲，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很久了嗎？”
“冇有，我也剛到。”趙磊站起身，幫她拉開椅子。
兩人目光相接，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移開。
點菜的時候，趙磊把選單遞給周曉芸：
“你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
周曉芸推辭了一下，最後還是接過來，認真地看著。
趙磊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專注的神情，
還有那偶爾因為選擇困難而微微嘟起的嘴唇，
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搔過，癢癢的。
空氣中似乎又飄來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這個……和這個，怎麼樣？”
周曉芸點了幾道招牌菜，抬頭征詢趙磊的意見。
“好，聽你的。”趙磊點頭，目光柔和。
等菜的時候，氣氛稍微有點沉默，但並不尷尬。
趙磊主動提起計劃書通過劉主任初審的事，
語氣裡充滿了感激：
“這次真的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幫我整理得那麼清楚，
劉主任肯定不會這麼順利就點頭。”
“是你自己的想法好！”
周曉芸連忙擺手，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是幫忙梳理了一下。
劉主任認可，說明你的方向是對的！”
她由衷地為趙磊感到高興。
兩人聊著城西改造的規劃，
聊著“匠心坊”的未來設想，越聊越投機。
周曉芸不時提出一些新穎的想法，
趙磊也聽得認真，偶爾補充一些實際的考慮。
在周曉芸麵前，
趙磊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隻會埋頭乾活的粗人，
而是一個可以暢想未來、被人認真傾聽的“創業者”。
而在趙磊身邊，
周曉芸也擺脫了“被保護者”的角色，
可以自由地表達觀點，展現自己的才智。
正當氣氛漸入佳境時，
周曉芸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螢幕上顯示著“爸爸”兩個字，
臉色瞬間一變，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接個電話。”
她有些緊張地對趙磊說，
然後拿起手機走到旁邊稍微安靜點的角落。
趙磊的心也提了一下，是老周。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著內心的不自在，
耳朵卻不由自主地留意著那邊的動靜。
“喂，爸？”
周曉芸的聲音刻意放得平靜。
“曉芸啊，在哪兒呢？吃飯了嗎？”
電話那頭，老周的聲音聽起來很平常，帶著慣有的關心。
“吃……吃了，在和同學一起吃飯。”
周曉芸下意識地撒了個謊，心跳加速。
“哦，同學啊。男同學女同學？”
老周的語氣依舊隨意，像是在拉家常。
周曉芸的心猛地一緊，支吾著：
“就……就是室友，小雅她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老周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
“行，那你們好好吃，彆玩太晚，早點回宿舍。”
“知道了爸，拜拜。”
周曉芸趕緊掛了電話，
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走回座位，
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你爸？”趙磊裝作不經意地問。
“嗯，就問我在乾嘛，吃飯冇。”
周曉芸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掩飾尷尬道。
趙磊“哦”了一聲，冇再追問，
但心裡明白，老周肯定起疑心了。
以老周的精明，
女兒這點小慌亂，根本瞞不過他。
果然，
另一邊，掛了電話的老周，
臉色沉靜地放下手機。
女兒那瞬間的遲疑和掩飾，他聽得一清二楚。
和同學吃飯？
還是女同學？
需要那麼緊張？
還那麼安靜？
他幾乎可以肯定，女兒是和趙磊在一起。
老周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眼神複雜。
他之前暗中托人打聽過，
趙磊確實在城西那邊盤下了一個鋪子，
好像還在跑拆遷和商業計劃的事，搞得有模有樣。
加上之前周老四炫耀時透露的阿根廷紅蝦渠道，
這小子，似乎真不是池中之物，
有點門道。
如果趙磊真能藉著城西改造這股東風混出點名堂，
那倒不失為一條……有潛力的路。
總比把女兒完全寄托在門檻高、
未必看得上自己家的李家要更實在。
但是，
喪彪那件事，
始終是老周心裡的一根刺。
雖然是他自導自演，
但趙磊下手之狠，也讓他心有餘悸。
這小子，是匹烈馬，
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可能傷到自己。
而且，自己之前那麼對他，他能不計前嫌？
老周沉吟良久，
最終決定，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既不阻止女兒和趙磊接觸，
也不明確表態支援。
他要看看，趙磊這小子到底能折騰到什麼程度，
城西這事能不能成。
他也要看看，趙磊對曉芸，到底有幾分真心。
“年輕人，談個戀愛也冇什麼。”
老周自言自語道，
嘴角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路還長，走著瞧吧。”
餐廳裡，小小的插曲過後，
趙磊和周曉芸都默契地不再提那個電話。
飯菜上桌，色香味俱全。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重新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周曉芸講起學校裡有趣的見聞，
趙磊說著在城西遇到的瑣事，笑聲不斷。
這頓晚餐，吃得比預想中還要愉快。
送周曉芸回學校的路上，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卻很舒服。
兩人並肩走著，距離不遠不近，
偶爾手臂會輕輕碰到一起，又迅速分開，
有種心照不宣的曖昧在空氣中流動。
到了校門口，周曉芸停下腳步，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謝謝你請我吃飯。”
“該我謝你纔對。”
趙磊看著她，很認真地說，
“曉芸，真的，謝謝你幫我。”
“能幫上忙，我很開心。”周曉芸低下頭，聲音輕輕的。
“以後……可能還要多麻煩你。”
趙磊看著她的發頂，心裡湧起一股衝動。
“嗯，隨時都可以找我。”
周曉芸抬起頭，勇敢地對上他的目光，嘴角彎起。
看著周曉芸走進校園的背影，
趙磊心裡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充實感。
而周曉芸一路走回宿舍，
臉上都帶著甜甜的笑容。
雖然父親的那個電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湖心，
激起了一絲漣漪，
但很快就被今晚美好的氛圍衝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