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網咖出來，
趙磊揣著一肚子從網上蒐羅來的“商業計劃書要點”、
“文創產業分析”之類的資料，
腦袋卻像一團漿糊。
想法是有的，
城西的未來，年輕人的喜好，
劉主任的暗示……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
可真要落到紙上，
寫成一份像樣的、能拿去給劉主任看的“計劃書”，
他感覺比打十個喪彪還難。
他認識的人裡，誰懂這個？
蘇晚晴的名字第一個跳進腦海。
她在設計公司工作，
整天跟創意、方案打交道，肯定懂行。
可一想到蘇晚晴，
趙磊心裡就憋著一股悶氣。
上次自己被老周“遣散”，
打電話給她，本想求點安慰，
結果她倒好，
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成熟點”、
“周老闆有他的道理”，
像個局外人一樣冷靜，甚至帶著點疏離。
那種感覺，比老周的算計還讓他難受。
“不去求她！”
趙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自尊心讓他立刻否決了這個念頭。
就在這時，手機“叮咚”一聲，是微信新訊息。
他拿出來一看，
是周曉芸發來的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一隻小貓在說“早上好呀~”。
趙磊眼睛一亮！
對啊！周曉芸！
她是大學生，學的好像也是設計相關的，
肯定比他有文化！
找她幫忙，總比找蘇晚晴那個“冷美人”強！
他立刻回覆：“曉芸，在忙嗎？有個事想請教你一下。”
周曉芸幾乎是秒回：“不忙不忙！你說！”
後麵跟了個豎起耳朵的表情。
趙磊組織了一下語言，
儘量用自己理解的詞說道：
“就是……我在城西這邊，
不是要拆遷了嘛。
我想著以後在那弄個店，
不是普通賣東西的，
是想搞點年輕人喜歡的，
比如……能自己做手工、喝咖啡、
還能買點有意思的小東西那種。
現在需要寫個什麼……商業計劃書，給上麵看。
這個我不太會，你讀書多，
能幫我琢磨琢磨怎麼寫嗎？”
電話那頭，
周曉芸聽著這一大段夾雜著“手工”、
“咖啡”、“小東西”、
“商業計劃書”的詞句，
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茫然。
她一個在校學生，
哪裡懂什麼商業計劃書？
趙磊說的業態，她聽著新鮮，
但具體怎麼回事，完全冇概念。
她不想讓趙磊覺得自己冇用，
隻好矜持地回覆：
“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不過計劃書……具體要寫些什麼內容呀？
你先詳細說說你的想法？”
趙磊一看有戲，
趕緊對著手機，
把他從劉主任那裡聽來的、網上查來的、
加上自己瞎琢磨的想法，
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什麼“微更新”、
“保留肌理”、
“體驗式消費”、“文創賦能”……
他自己都半懂不懂的詞，
說得磕磕巴巴，邏輯混亂。
周曉芸在宿舍裡，舉著手機，
聽得雲裡霧裡，眉頭越皺越緊。
她完全跟不上趙磊跳躍的思維和那些陌生的術語。
說了快十分鐘，
趙磊自己也覺得越說越亂，最後乾脆卡殼了：
“……呃，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你……你聽懂了嗎？”
周曉芸咬著嘴唇，老實回答
“有點……冇太明白。
你說的那些詞，我都不太懂。”
趙磊頓時像被潑了盆冷水，有點泄氣。
果然，找大學生也不靠譜。
電話兩端都沉默了幾秒，氣氛有點尷尬。
最後還是趙磊打破了沉默，
他深吸一口氣，提議道：
“要不……這樣吧，電話裡也說不清楚。
你要是方便，晚上我請你吃個飯，邊吃邊聊？
我把我知道的、想到的，都攤開來跟你說說，
你也幫我分析分析，看怎麼弄成那個計劃書。”
請吃飯？
周曉芸的心猛地一跳，
臉頰瞬間飛起兩片紅雲。
她握著手機，手指緊張地蜷縮起來。
和趙磊……單獨吃飯？
“好啊！”
她幾乎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那……哪裡見麵？”
約好了時間地點，
結束通話後，趙磊長舒一口氣。
不管怎麼樣，總算邁出了第一步。
他回到出租屋，翻箱倒櫃地找衣服。
最後選了一件版型不錯的黑色T恤，
一條深色牛仔褲，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
頭髮也仔細打理了一下。
看著鏡子裡高大挺拔、眼神銳利的自己，
他滿意地點點頭。
嗯，哥還是那麼帥！
而另一邊的周曉芸，則徹底陷入了“選擇困難症”。
她把衣櫃裡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來，
攤了滿床，一件一件地試穿，
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這件太幼稚了……
這件又太正式了……
這件顏色會不會太豔？”
她忙得團團轉，
室友小雅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大小姐，你是去談生意還是去約會啊？至於嗎？”
“要你管！”
周曉芸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臉上卻紅撲撲的。
最後，她選了一條簡約的白色連衣裙，
款式清新，又能襯出她姣好的身材和氣質。
她又化了個精緻的淡妝，把長髮梳得柔順亮澤。
等她一切收拾妥當，
眼看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了！
她驚呼一聲，抓起包包就往外衝，
連小雅在後麵喊“你慢點”都顧不上。
趙磊提前十分鐘就到了約好的餐廳門口，
是一家環境不錯的家常菜館。
他靠著牆，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心裡既期待又有點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約定的時間到了，周曉芸冇來。
過了十分鐘，還冇來。
趙磊皺了皺眉，
他一向守時，最討厭彆人遲到。
又過了快二十分鐘，
就在趙磊的耐心快要耗儘，
臉色開始沉下來的時候，
一個白色的身影匆匆忙忙地從街角跑了過來。
周曉芸微微喘著氣，
臉頰因為奔跑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午後的陽光灑在她身上，
白色的連衣裙隨風輕輕擺動，
襯得她肌膚勝雪，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她跑到趙磊麵前，
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歉意和一絲羞澀：
“對不起對不起！
我……我收......呃，路上堵車了，等很久了吧？”
這一刻，
趙磊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匆忙而更顯生動明媚的女孩，
看著她清澈眼眸裡自己的倒影，
所有因為等待而產生的不耐和責怪，
瞬間煙消雲散。
他甚至忘了要說什麼，
隻是愣愣地看著她，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冇……冇事，我也剛到。”
他忘了，
自己已經在這裡站了快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