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西的極道局勢,
在看似平靜的表麵下,
正經曆著一場殘酷的無聲絞殺。
住吉會和稻川會,
這兩頭曾經叱吒風雲的猛虎,
如今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騎虎難下”。
住吉會,東京總本部。
會長我孫子卓越看著最新送來的月度財務報表,
額頭青筋暴起,
賬麵上觸目驚心的赤字,
如同冰冷的匕首,
刺穿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又虧了!又虧了!
這個月我們在關西的‘擁軍’專案,
淨虧損達到了這個數!”
他幾乎是咆哮著,
將一個數字狠狠地拍在桌上,
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極道組織傷筋動骨的钜額數字。
“會長息怒……”
財務若頭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主要是橫田基地周邊的幾個場子,
為了維持‘盟軍專屬’的規格,
開銷太大了!
免費酒水、
頂級食材、
還有……還有那些女人的開銷,
都是無底洞啊!
而且,美軍那邊的胃口越來越大,
之前承諾的‘乾股’分紅,
他們已經開始催促了……”
“八嘎!”
我孫子卓越猛地打斷他,
胸口劇烈起伏,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說這是妙計的?
啊?!
現在倒好,
黑龍會那邊穩坐釣魚台,
我們呢?
我們快被吸乾了!”
一名負責關西事務的若頭輔佐硬著頭皮道:
“會長,現在抽身……恐怕也難了。
我們已經投入了這麼多,
如果現在突然削減投入,
甚至關閉場子,
美軍那邊會怎麼想?
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失去了利用價值,
轉而支援黑龍會,
甚至……反過來找我們麻煩?
到時候,我們失去的就不隻是錢,
可能是最後的庇護所啊!”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
他們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繼續投入,
是慢性失血,
組織財政瀕臨崩潰;
驟然抽身,
則可能立刻招致美軍的反感和官方更猛烈的打擊,
是速死。
進退維穀,左右為難。
“還有底下的人!”
另一名若頭憤懣地補充,
“下麵兄弟們的錢已經拖欠了半個月了!
不少小組都在抱怨,
說組織把錢都拿去孝敬美國佬,
不管自己人死活!
再這樣下去,
不用等黑龍會來打,
我們自己就要內亂了!”
我孫子卓越癱坐在椅子上,
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疲憊:
“……想辦法,
再擠一筆錢出來,
先把眼前的窟窿堵上。
穩住美軍,
絕對不能讓他們轉向。
至於下麵……告訴他們,
這是非常時期,
共度時艱!
誰敢鬨事,家法處置!”
稻川會,神戶臨時據點。
情況同樣糟糕,
甚至更甚。
稻川會在關西的根基本就不如住吉會深厚,
奈良事件又損失了最精銳的“暗蛇”小隊,
如今完全是靠筱田建市從關東本部抽調資金在硬撐。
“會長,
佐世保那邊的‘秀水閣’改造工程嚴重超支,
基地憲兵隊那邊又暗示需要打點……
我們關東本部的資金流也快跟不上了!”
宮下城次的聲音帶著哭腔。
筱田建市臉色灰敗,
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神戶港的夜景。
曾幾何時,
這裡是稻川會的重要財源,
如今卻成了吞噬資金的無底洞。
“黑龍會……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筱田建市喃喃自語,
“他們難道有印鈔機嗎?
為什麼他們能撐得住,
我們就不行?”
宮下城次苦澀道:
“根據內線訊息,
黑龍會走的不是單純‘供奉’的路子。
他們和美軍合作搞了一些能賺錢的邊緣產業,
雖然利潤不高,
但至少能回點血,形成迴圈。
我們……
我們一開始就被他們帶偏了,
隻學了個‘免費’的皮毛,
冇學到精髓啊!”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筱田建市猛地一拍桌子,
又無力地垂下手臂,
“我們是後來者,
不開出更優厚的條件,
美軍憑什麼選我們?
現在……
現在是真的上了賊船了!”
他深吸一口氣,
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
“把我們在大阪和兵庫的那幾條走私線……
抵押出去!
找地下錢莊,借高利貸!
無論如何,必須撐過這段時間!
隻要穩住美軍,
等我們緩過這口氣……”
宮下城次張了張嘴,
想勸說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但看到會長那近乎癲狂的眼神,
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
稻川會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大阪,黑龍會總部。
與住吉會、
稻川會的焦頭爛額形成鮮明對比,
黑龍會內部氣氛相對沉穩。
神代龍次看著手下送來的對比報告,
臉上難掩得意之色。
“流風若頭,您真是神機妙算!
住吉會和稻川會現在已經快被美軍這根‘金柺杖’壓垮了!
聽說住吉會已經在變賣產業,
稻川會甚至開始借高利貸了!
照這個趨勢下去,
不用我們動手,
他們自己就會崩潰!”
趙磊坐在茶案前,
慢條斯理地沖泡著茶水,
神色平靜無波:
“意料之中。
貪婪讓人盲目,
恐懼讓人愚蠢。
他們隻看到了虎威,
卻冇掂量自己是否有騎虎的力氣。”
他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神代龍次麵前:
“不過,
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困獸猶鬥,
何況是兩隻瀕死的老虎。
他們現在騎虎難下,
反而可能狗急跳牆。”
神代龍次收斂笑容,正色道:
“流風若頭的意思是……
他們會對我們動手?”
“未必是明刀明槍。”
趙磊目光深邃,
“更可能是暗中的陰謀。
比如,
想辦法離間我們與美軍的關係,
或者……製造事端,
把水攪渾,甚至拖我們下水。”
神代龍次眼神一凜:
“我明白了!
我會加派人手,
嚴密監視住吉會、稻川會的動向,
還有……我大哥在關東的動靜。”
“嗯。”
趙磊點點頭,端起茶杯,
目光望向窗外,
“風暴來臨前,
往往是最平靜的。
讓他們再掙紮一會兒吧。
等他們流乾最後一滴血,
纔是我們收穫的時候。”
關西的極道天平,
正在加速傾斜。
住吉會和稻川會為自己的短視和貪婪付出了慘痛代價,
陷入了騎虎難下的絕境。
而黑龍會,
在趙磊的運籌帷幄下,
正以逸待勞,
等待著給予對手最後一擊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