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龍次聞言,
先是一愣,
隨即眉頭緊鎖,
努力消化著趙磊話語中的深意。
他隱約捕捉到了什麼,
但一時未能完全想透。
趙磊放下茶杯,
走到巨大的關西地圖前,
目光平靜地掃過標註著住吉會和稻川會勢力範圍的區域。
“龍次君,你隻看到了表麵。”
趙磊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我們拉攏美軍,
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是實實在在的利潤分成,
是真金白銀的投入,
是優質產業的部分所有權。
這就像是在我們身上開了一個口子,
持續地向外輸血。”
他轉過身,
看向神代龍次,眼神銳利:
“我們黑龍會,
經此一役,實力大增,
掌控了關西最肥美的地盤和渠道,
現金流相對充裕。
這點‘血’,
我們暫時還輸得起,
甚至能通過其他方式更快地補回來。”
“但住吉會和稻川會呢?”
趙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奈良一役,
他們損失的是最核心、
最賺錢的行動隊和灰色產業鏈。
如今已是元氣大傷,
內部人心惶惶,收入來源銳減。
他們倉促效仿我們,
為了儘快見效,
隻能開出比我們更優厚的條件
——更高的乾股比例,
更徹底的免費服務,
更不計成本的投入。”
趙磊的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住吉會和稻川會的核心區域:
“他們這是在飲鴆止渴!
用所剩無幾的本錢,
去博一個看似安全的未來。
為了維持這層‘保護傘’,
他們必須持續不斷地向美軍‘輸血’。
而他們虛弱的身體,
能經得起多久這樣的消耗?”
神代龍次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流風若頭!
您是說……他們跟風效仿,
非但不是好事,
反而是跳進了一個他們根本填不滿的大坑?
我們實力雄厚,
可以慢慢養著這條‘護身符’,
但他們……
隻會被這‘護身符’活活吸乾血液!”
“不錯。”
趙磊頷首,
“此乃陽謀。
他們看出了第一步的好處,
卻冇看清第二步、第三步的殺機。
我們不阻止,
甚至要‘鼓勵’他們這麼做。”
他眼中寒光一閃: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
不是去破壞他們的‘好事’,
而是反過來,
要加大我們自己對美軍的投入和籠絡力度!”
“什麼?還要加大?”
神代龍次又是一愣,
“這不是白白浪費我們的錢嗎?”
“非也。”
趙磊搖頭,
“我們要讓美軍方麵形成一種清晰的認知
——黑龍會,
纔是最大方、最可靠、
最能帶來長期穩定利益的‘優質合作夥伴’。
而住吉會和稻川會,
不過是窘迫之下、
急於求成的模仿者,
是朝不保夕的‘短期飯票’。”
“我們要通過更‘貼心’的服務、
更‘創新’的合作專案,
比如合資建設更高檔的軍官俱樂部、
提供更隱秘安全的金融服務渠道等,
不斷提升我們在美軍關係網中的‘權重’和‘不可替代性’。”
趙磊語氣篤定,
“當美軍高層和關鍵部門形成了這種認知,
那麼,一旦將來某天,
住吉會或稻川會因為‘供血不足’而無法滿足美軍胃口時,
你覺得美軍是會幫他們渡過難關,
還是……毫不猶豫地拋棄他們,
甚至為了向更‘優質’的我們示好,
反過來踩他們一腳?”
神代龍次倒吸一口涼氣,
眼中充滿了敬佩和一絲寒意:
“高!實在是高!
流風若頭!
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
這是……這是要把他們綁在美軍的戰車上,
然後抽乾他們的最後一滴血,
再讓美軍親手把他們踹下車!
到時候,
他們不僅失去了保護傘,
還會因為之前的過度透支而徹底崩潰,
連最後一點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甚至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
趙磊補充道,
語氣平淡卻帶著致命的冷酷,
“當他們被美軍拋棄,
又虛弱到極點時,
自然會有其他餓狼撲上去分食。
或者,官方那時再動手,
也會容易得多。
我們,隻需靜觀其變,
必要時……輕輕推一把即可。”
神代龍次徹底服了,
躬身道:
“龍次明白了!
我立刻去安排,
一定會讓米勒上校和他們背後的人明白,
誰纔是關西真正值得長期投資的朋友!”
“去吧。”
趙磊揮揮手,
“記住,姿態要低調,
但實惠要給足。
我們要做的是‘深耕’,
而不是炫耀。”
“是!”
神代龍次領命,
匆匆離去,
心中充滿了對趙磊深謀遠慮的敬畏。
趙磊獨自走到窗邊,
俯瞰著大阪的夜景。
住吉會和稻川會的效仿,
早在他預料之中,
甚至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這步陽謀,
看似給了對手喘息之機,
實則是將他們引向了一條更快的滅亡之路。
“東施效顰,終是貽笑大方。”
他低聲自語,
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接下來,
該輪到清理內部的釘子,
以及……
會一會那位一直藏在幕後的‘夜凰’了。”
他感覺到,
與“夜凰”的真正對決,
即將到來。
而在這之前,
他必須確保自己的後方,
絕對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