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港區,
一處高階公寓。
夜色深沉,
雨後的城市燈火如同破碎的琉璃,
倒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邊,
一道高挑的身影靜靜佇立,
正是“夜凰”。
她已卸下銀色麵具,
露出一張冷豔卻略顯蒼白的臉,
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城市的流光,
卻無一絲暖意。
她手中端著一杯紅酒,
輕輕搖晃,
暗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
如同無聲流淌的血液。
奈良之夜,
稻川會和住吉會的慘敗,
像一根毒刺,
深深紮在她的心頭。
讓她清晰地認識到,
“流風之迴雪”的可怕,
遠超她的預估。
他不僅是一把鋒利的刀,
更是一個深諳人心、
善於借勢的棋手。
竟能利用官方對“極端暴力團”的驚懼心理,
借警察和自衛隊這把“國之重器”,
輕而易舉地碾碎了她暗中推動的、
住吉會與稻川會的聯合行動。
“借力打力……好手段。”
夜凰低聲自語,聲音冰冷。
她原本想坐山觀虎鬥,
甚至期待兩敗俱傷,
冇想到趙磊反手將整個官方力量引入了棋局,
讓她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
然而,
挫敗感並未讓她消沉,
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鬥誌和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這樣的對手,
才值得她全力以赴。
她不再將趙磊視為一個單純的極道高手,
而是必須傾儘所有智慧與資源去應對的、
同等級的弈棋者。
桌上,
攤開著幾份絕密檔案。
一份是警視廳內部關於成立“特搜本部”、
重啟靖國神社事件調查的密令抄件;
另一份,
則記錄了黑龍會近期在關西迅猛擴張的詳細情報,
重點標註了“流風之迴雪”親自出手接管關鍵地點的行動。
夜凰的目光落在“特搜本部”和“匿名線人”這幾個字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官方這頭沉睡的獅子,
被你用血與火驚醒了,流風君。”
她輕抿一口紅酒,
“現在,它開始循著氣味,
回頭審視那個點燃火焰的人了。
你以為利用完,
就能輕易脫身嗎?”
奈良行動之後,
她通過安插在警視廳高層的極深內線,
得知了那次大規模調動源於一份極其精準的“匿名線報”。
這讓她確信,
趙磊在官方內部,
絕對有不止一條隱秘的溝通渠道,
甚至可能存在著某個位高權重的“保護傘”。
否則,
無法解釋警方反應如此迅速、
規模如此龐大,
且目標如此明確。
而現在,
官方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個“特搜本部”的成立,
就是衝著他去的!
“這是你的第一個破綻,流風君。”
夜凰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你與官方那若即若離、
相互利用的關係。
官方需要你這樣的‘惡犬’去撕咬不聽話的同類,
但又無時無刻不想著在你失去價值後套上絞索。
如今,你鬨出的動靜太大,
已經讓他們感到不安和威脅了。”
她拿起筆,
在一張空白便簽上快速寫下幾個關鍵詞:
特搜本部、
匿名線人、
內線、猜忌、
過界。
“那麼,
我就來給這微妙的平衡,
再加一把火。”
夜凰放下筆,
接通了一個極少啟用的頻道。
頻道另一端,
是一個代號“隼”的神秘人物,
直接向她負責,
潛伏極深。
“隼,有兩件事。”
夜凰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第一,
將我們掌握的、
關於奈良事件前那份‘匿名線報’可能指向黑龍會高層的資訊,
通過安全渠道,
‘無意中’泄露給‘特搜本部’的負責人。
記住,要間接,
要看似偶然,
但不能讓他們忽略。”
“明白。”
頻道那頭傳來低沉而簡短的迴應。
“第二,”
夜凰繼續道,
“動用一切資源,
嚴密監控‘特搜本部’的一切動向,
尤其是他們對黑龍會,
對流風之迴雪的任何調查舉措。
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官方這把刀,
什麼時候,會以何種方式,
砍向我們的‘朋友’。”
結束通訊,
夜凰回到窗邊,
望著腳下龐大的城市森林。
她知道,
自己正在下一招險棋。
推動官方去調查趙磊,
如同玩火,很可能引火燒身。
但她更相信,
以趙磊的行事風格和隱藏的實力,
絕不會坐以待斃。
一旦官方逼得太緊,
他必然會反抗,
而反抗,
就意味著與國家機器正麵衝突!
那將是真正的毀滅之路。
“鬥吧,儘情地鬥吧。”
夜凰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
眼中燃燒著近乎病態的期待,
“讓我看看,
你這把無堅不摧的‘妖刀’,
對上國家這台冰冷龐大的暴力機器,
究竟能迸發出怎樣的火花?
是刀斷人亡,
還是……撼動這看似堅不可摧的秩序?”
她不在乎誰勝誰負,
甚至不在乎黑龍會或山口組殘部的存亡。
她在乎的,
是過程,
是這場巔峰對決中暴露出的弱點、
秘密和可能性。
她要在這場龍爭虎鬥中,
找到那個能徹底掌控“流風之迴雪”,
或者……徹底毀滅他的機會。
“流風之迴雪,
你能借官方之勢碾碎敵人的棋子,
我同樣也能撬動官方之力,
將你拖入更凶險的漩渦。”
夜凰低聲冷笑,
身影在城市的霓虹下顯得孤高而詭秘,
“這場棋局,現在纔剛剛開始。
而我,
纔是那個隱在幕後的真正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