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警笛聲如同狂暴的浪潮，
一波接著一波，
冇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紅藍光芒透過雨幕和窗簾的縫隙，
在套房天花板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光斑，
將神代龍次慘白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僵硬地站在窗邊，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
看著樓下街道上那密密麻麻的警車、裝甲車，
以及更多從四麵八方湧來、
荷槍實彈的特警和自衛隊員。
這陣仗，
哪裡是來抓捕幾個極道分子的？
這分明是剿滅恐怖分子的規格！
“流……流風若頭！”
神代龍次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他猛地轉過身，
看向依舊氣定神閒坐在沙發上品茶的趙磊，
結結巴巴地問道：
“就算……就算我們提前……
匿名報了警，
說這裡有非法武裝分子活動……
可……可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這簡直是把整個奈良的警力都調來了！
還有自衛隊！
這……這不對勁啊！”
他實在無法理解。
極道火併，
警方通常都是等事情差不多了再來洗地，
哪有這樣直接調動大軍壓境、
一副要將目標區域徹底犁平的架勢？
這太反常了！
趙磊輕輕吹了吹茶杯上氤氳的熱氣，
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
這才抬起眼，
看向驚慌失措的神代龍次，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龍次君，”
他放下茶杯，聲音平靜無波，
“你忘了，
現在是什麼時期了嗎？”
“時期？”
神代龍次一愣，
腦子一時冇轉過來。
趙磊站起身，
再次走到窗邊，
目光平靜地俯瞰著樓下那場由他親手引動的“雷霆風暴”。
“靖國神社被‘極端暴力團’血洗，
守衛自衛隊傷亡慘重，
舉國震驚，
內閣支援率暴跌。”
趙磊的聲音不高，
卻字字清晰，
帶著一種冰冷的洞察力，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
整個日本警方和自衛隊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上至首相，下至普通警員，
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
任何一點與‘極端暴力團’、
‘恐怖襲擊’相關的風吹草動，
都會被視為對政府權威和國家安全的**裸挑釁！”
他轉過頭，
看向神代龍次，
眼中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光芒：
“而我們提供的‘線索’是什麼？
是‘有可靠情報顯示，
曾參與襲擊靖國神社的殘餘極端暴力團分子，
攜帶重武器，潛入奈良，
意圖在知名酒店製造更大規模的恐怖事件，
目標疑似重要政治人物或外國遊客’。”
趙磊每說一個字，
神代龍次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你想想看，”
趙磊繼續道，
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在剛剛經曆了靖國神社慘案，
全國上下對極端暴力團談虎色變的敏感時刻，
接到這樣一條‘精準’、‘嚴重’的情報，
奈良警方乃至上層，
會作何反應？
他們敢掉以輕心嗎？”
神代龍次倒吸一口涼氣，
瞬間明白了！
他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不是簡單的報警！
這是精準地利用了當前最敏感的政治局勢和社會恐慌心理！
這是把一根點燃的火柴，
丟進了一個充滿了汽油的火藥桶裡！
“所以……”
神代龍次聲音乾澀，
“他們派來的不是普通的警察，
而是最精銳的特警和反恐部隊！
甚至出動了自衛隊！
他們不是來調解極道糾紛的，
他們是來……反恐的！
是把‘暗蛇’和‘夜叉’……
當成了恐怖分子來剿滅！”
“冇錯。”
趙磊滿意地點點頭，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住吉會和稻川會，
還以為這隻是極道間的廝殺，
派來的雖然是精銳，
但思維還停留在極道的規則裡。
但他們忘了，
自從渡邊雄一在鏡頭前切腹，
自從靖國神社燃起大火的那一刻起，
遊戲規則……就已經變了。”
他的聲音冰冷而殘酷：
“現在的他們，
在官方眼裡，不再是極道組織，
而是‘國家公敵’，
是必須徹底清除的‘恐怖威脅’。
在這種大義名分下，
任何抵抗都會被無情碾碎。
我們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
隻需要提供一個‘合理’的藉口，
國家機器自然會替我們……掃清障礙。”
彷彿是為了印證趙磊的話，
樓下突然傳來了更加激烈的喊話聲，
緊接著是清脆的槍聲！
不是零星的交火，
而是密集的、
如同爆豆般的自動武器射擊聲！
還夾雜著爆炸的轟鳴！
顯然，
被逼入絕境的“暗蛇”或“夜叉”成員，
在絕望中選擇了開槍抵抗！
而這，恰恰坐實了他們“恐怖分子”的身份，
招致了更凶猛、
更無情的火力覆蓋！
神代龍次透過縫隙，
看到對麵樓頂一個狙擊點瞬間被自衛隊的重機槍火力打得千瘡百孔，
火星四濺！
看到酒店外牆上有黑影在密集的彈雨中慘叫著墜落！
他渾身冰涼，手腳發麻。
這已經不是極道火併了，
這是一場戰爭！
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就是眼前這個平靜得可怕的男人！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就借來了國家的雷霆之怒，
將住吉會和稻川會最精銳的力量送進了地獄！
“可是……流風若頭，”
神代龍次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問道，
“警方事後調查起來，
萬一發現情報有誤，
或者查到我們頭上……”
“調查？”
趙磊輕笑一聲，
那笑聲冰冷刺骨，
“龍次君，你覺得，
在‘成功挫敗一起由極端暴力團策劃的重大恐怖襲擊’，
‘擊斃\\/抓獲數十名武裝分子’，
‘繳獲大量武器彈藥’這樣的‘輝煌戰果’麵前，
誰還會在乎情報最初來源的細微瑕疵？
警方和自衛隊需要這場勝利來挽回顏麵，
政府需要這場勝利來安撫民心。
至於死掉的是住吉會還是稻川會的人……
重要嗎？”
他轉過身，
拍了拍神代龍次的肩膀，
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記住，龍次君。
真正的力量，
不僅僅是拳頭和刀槍。
更是時勢，是人心，是規則。
能借勢而為，
四兩撥千斤，纔是上上之道。
今天，
我們隻是給焦頭爛額的官方，
送去了一個他們急需的‘功勞’和‘出氣筒’罷了。”
窗外的槍聲和爆炸聲漸漸稀疏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警笛聲和擴音器的喊話聲，
顯然是在進行清掃和抓捕。
趙磊重新坐回沙發，
端起了那杯已經微涼的茶。
“喝茶吧，龍次君。”
他淡淡地說，
“戲，快落幕了。”
神代龍次看著趙磊，
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男人。
他不僅武力恐怖，
謀略深遠，
更可怕的是他對人性、
對時局那種精準而冷酷的利用能力！
借刀殺人，莫過於此！
而遠處的天台上，
“夜凰”透過望遠鏡，
看著“暗蛇”和“夜叉”在絕對優勢的官方力量麵前如同土雞瓦狗般被摧毀，
她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終於徹底明白，
趙磊的可怕，遠超她的想象。
他不僅是在用極道的方式戰鬥，
他是在用整個國家的力量，
作為他的武器！
奈良的這場夜雨，
沖刷著街道上的血跡，
也徹底改變了關西極道未來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