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町,夜雨漸密。
“近鐵”酒店對麵,
一棟商業樓天台。
雨水沿著欄杆流淌,
在水泥地上彙成渾濁的水窪。
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靜靜佇立在雨幕邊緣,
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依舊穿著那身便於行動的黑色作戰服,
臉上戴著半張精緻的銀色金屬麵具,
隻露出線條冷峻的下頜和一雙在夜色中銳利如鷹的眼眸。
正是“夜凰”。
她手中舉著高倍率夜視望遠鏡,
鏡片後的目光,穿透雨絲,
冷靜地觀察著“近鐵”酒店周圍的一切。
雨水打濕了她的髮梢和肩頭,
她卻渾然不覺。
自從靖國神社一役,
“暗鴉”精銳損失慘重,
山口組隨之覆滅,
她便在渡邊雄一瘋狂的切腹直播後,
徹底轉入陰影。
她冇有回山口組殘部,
也冇有投靠任何勢力,
而是如同一隻真正的夜行鳳凰,
獨自盤旋,
將所有的注意力,
都集中在了那個一手導致這一切的男人身上
——流風之迴雪。
望遠鏡的視野裡,
酒店周圍看似平靜的街道上,
幾個不易察覺的黑影在雨幕中悄然移動,
分工明確,動作專業。
“夜凰”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些如同壁虎般吸附在酒店外牆,
正利用排水管和視覺死角向上攀爬的黑影上。
她微微頷首。
“住吉會的‘夜叉’……
宮本涼太帶隊。
伊賀流的手法,
攀爬路線選擇很老道,
幾乎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監控視線和警衛巡邏間隙。
不愧是專業的暗殺小組。”
她的視線移動,
又鎖定了幾處街角、對麵樓房的製高點。
那裡,
有人影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架設著長條狀的裝備。
“稻川會的‘暗蛇’……
黑崎真一的前自衛隊精英。
狙擊陣位選擇得很刁鑽,
交叉火力覆蓋了酒店主要出入口和可能的逃生路徑。
突擊小組的隱蔽和移動也頗有章法,
是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
“夜凰”的聲音平靜無波,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但話語中卻罕見地透出幾分認可。
“我孫子優秀和高山清司這兩個廢物,
這次倒是冇吹牛。
帶來的確實是各自組織的真正精銳。
‘夜叉’擅暗殺,詭譎難防;
‘暗蛇’重火力,正麵攻堅犀利。
兩者配合,
一明一暗,一近一遠……
尋常目標,
哪怕是極道中的老牌若頭,
在這種佈置下,恐怕也難逃一死。”
她放下望遠鏡,
銀色麵具在遠處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可惜,
你們的目標是‘流風之迴雪’。”
她低聲自語,
眼中閃過一絲混合著忌憚與更加熾烈戰意的光芒,
“這樣的陣容,對付彆人或許夠了。
但對付他……”
“夜凰”重新舉起望遠鏡,
看向酒店頂層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儘管什麼也看不到,
但她能想象,
那個男人此刻一定平靜地待在房間裡,
或許正在悠閒地喝茶。
“這樣的陣仗,
應該能逼出你一些真本事吧?
讓我看看,你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最好,
能讓他們多消耗掉你幾分力氣,
或者……
讓你身邊那個神代家的小少爺出點意外。”
她不奢望這兩支精銳小隊能真的殺死趙磊
——如果那麼容易,
他也不配成為她“夜凰”盯上的獵物。
但她很樂意看到他們兩敗俱傷,
或者至少,
能最大限度地削弱趙磊的狀態和護衛力量。
“打吧……讓我看看,
是你們這兩把精心打磨的刀更鋒利,
還是他這塊磨刀石更堅硬……”
“夜凰”如同最耐心的獵人,
靜靜等待著鷸蚌相爭的那一刻。
她隻需要在最關鍵、
最意想不到的時刻現身,
發出那決定勝負的、
屬於鳳凰的一擊。
為了這個機會,
她可以等待,可以隱忍。
與此同時,酒店外牆,
宮本涼太如同真正的影子,
已經無聲無息地接近了頂層區域。
他通過微型通訊器低聲確認:
“A組到達預定高度,
目標套房窗戶可見,
未發現異常動靜。
B組、C組?”
遠處閣樓,
黑崎真一的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酒店消防通道的出口,
聲音冰冷:
“所有單位就位。等候指令。”
雨,越下越大,
殺機在雨幕的掩護下,
悄然瀰漫至頂點。
酒店頂層套房內,
趙磊放下茶杯,
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的目光彷彿不經意地掃過樓下街道那幾個不易察覺的“神待少女”蜷縮的角落,
又掠過遠處幾棟建築的輪廓,
最後,
似乎在天際線某處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他的指尖,
輕輕拂過胸前內袋。
“都到齊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
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淡漠,
“那就……開始吧。”
天台上,“夜凰”透過望遠鏡,
看到趙磊走到窗邊的身影,
她的呼吸下意識地微微屏住。
獵物,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但箭已在弦上。
她看到,外牆上的“夜叉”成員,
已經掏出了定向爆破裝置和鉤索;
遠處,“暗蛇”狙擊手的食指,輕輕搭上了扳機。
奈良的雨夜,
終於要迎來它血腥的**。
而“夜凰”,
這位高傲的旁觀者與潛伏的獵手,
也將迎來她期盼已久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