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冇有回那個蘇晚晴租給他的、充滿挫敗回憶的出租屋。
他在一家小旅館開了個房間,
條件簡陋,
但至少乾淨,
能讓他暫時避開所有熟悉的人和事。
他需要冷靜,需要重新規劃。
坐在吱嘎作響的木板床上,
趙磊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那部螢幕佈滿裂紋的預言手機。
它安靜地躺著,像一塊普通的板磚。
但趙磊知道,它絕不普通。
是它,
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給了他第一桶金(雖然來路不正);
是它,
指引他結識了老周,雖然結局狼狽;
也是它,
讓他捲入了蘇晚晴和周曉芸的生活,
體驗了從未有過的情感波瀾。
他摩挲著冰冷的螢幕,心情複雜。
這手機像個魔鬼,
不斷給他誘惑和選擇,
也帶來無儘的麻煩和風險。
但他無法否認,
正是這些“麻煩”,
推著他這個原本隻會在底層掙紮的窮小子,
一步步看到了這個城市更複雜、也更誘人的一麵。
他不能再被動地等待手機的下一次“預言”了。
他必須主動出擊,
利用現有的資源,
真正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
他拿出銀行卡,看著上麵那一長串數字。
這是他的啟動資金,
也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氣。
“做生意……”
趙磊想起了他對蘇晚晴和周曉芸都曾提過的這個詞。
老周的水產攤讓他看到了小生意的辛苦和風險,
但也看到了其中的門道和利潤。
他熟悉體力活,
不怕吃苦,
但光靠賣力氣,
永遠隻能是彆人手裡的工具,
像老周做的那樣,
隨時可以被犧牲掉。
他要做的,是能掌握自己命運的生意。
他想起了蘇晚晴曾隨口提過的“農貿批發市場”。
那裡是貨物的源頭,
是真正能接觸到利潤的地方。
他需要去瞭解,去學習。
第二天一早,
趙磊就去了城南那個最大的農貿批發市場。
他冇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而是有目的地觀察。
他看蔬菜區、水果區、水產區、肉類區,
看貨品的來源、價格、交易方式,
看那些大小批發商是如何運作的。
他不再是一個茫然的求職者,
而是一個潛在的投資者,
眼神裡帶著審視和計算。
他發現自己還是對水產區最熟悉,
畢竟在老周那裡乾過。
但他也敏銳地察覺到,
做零售攤販太被動,
受製於市場和地頭蛇。
要做,就做上遊,
做批發生意。
幾天下來,
他摸到了一些門道。
批發生意需要本錢壓貨,
需要穩定的貨源,
更需要銷路和人脈。
他有錢,但後兩者是短板。
人脈……
趙磊想到了老周。
老周在市場混了這麼多年,
肯定有貨源和銷路。
但經過上次的事,
他絕不可能再去找老周。
就在他有些一籌莫展的時候,
褲兜裡的手機,
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輕微的震動!
趙磊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掏出手機。
螢幕果然亮了!
依舊是那詭異的滿格紅色電量,
依舊是冰冷的白色文字背景。
新的資訊浮現出來:
“機遇:
城西‘老碼頭’冷庫有一批積壓的阿根廷紅蝦,
因原買家資金鍊斷裂無法提貨,
庫主急於出手回籠資金。
成本價七折可拿下。
該批貨品質上乘,市場缺口大。
找到關鍵中間人‘德叔’
(碼頭倉庫管理員,好酒,嗜賭),
可促成交易。”
“選擇介入,
將開啟商業之路,
並觸發後續連鎖事件。”
“A.放棄。風險過高,資訊不明。(無變化)”
“B.嘗試接觸‘德叔’,瞭解詳情。
(可能獲得更詳細資訊,也可能被拒或被騙。)”
“C.直接聯絡冷庫主,嘗試談判。
(成功率低,可能打草驚蛇。)”
阿根廷紅蝦?
冷庫積壓?
七折?
趙磊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在老周攤位上見過這種蝦,
價格不菲,
是高檔餐廳和有錢人喜歡的東西。
如果能以七折的成本價吃下這批貨,
轉手賣出去,利潤空間巨大!
風險當然有,
資訊是手機提供的,應該假不了。
那個“德叔”聽起來也不是善茬。
但機遇同樣誘人!
這比他像個冇頭蒼蠅一樣在市場裡亂轉要強得多!
幾乎冇有太多猶豫,
趙磊的目光鎖定了B選項。
接觸中間人,
雖然可能被騙,
但至少能獲得更準確的資訊。
他需要邁出這第一步。
當他意念集中在B選項上時,
螢幕上的文字微微閃爍,
B選項後麵再次浮現出那個極淡的灰色對勾,
隨即螢幕暗了下去。
趙磊緊緊攥著手機,
心臟因為興奮和緊張而劇烈跳動。
老碼頭冷庫……德叔……
他不再迷茫。
一個清晰的目標出現在眼前。
這筆生意,他必須做成!
這不僅是為了賺錢,
更是為了向老周,
向蘇晚晴,
向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證明,
他趙磊,不是隻能靠拳頭吃飯的莽夫!
他退掉了小旅館的房間,
在批發市場附近租了一個更便宜、但交通方便的單間。
然後,他去了銀行,
取出了五萬塊現金。
他需要錢來開路。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
趙磊看著這座巨大的城市,
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彷徨和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般的銳利和堅定。
周曉芸的眼淚,
蘇晚晴的疏離,
老周的算計……
這些都暫時被他壓在了心底。
現在,
他眼裡隻有那批積壓的紅蝦和那個叫“德叔”的中間人。
新的征途,開始了。
這一次,他不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而是要親自下場,
博取未來的賭徒。
城市的暗流之下,
一條屬於趙磊的路徑,正悄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