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衛隊地麵小隊呈戰術隊形,
謹慎地踏入已成廢墟的神社羣域。
腳下是燒焦的木頭、
碎裂的瓦礫和尚未乾涸的血泊。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
血腥和一種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即便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麵對這片剛剛經曆煉獄的慘狀,
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小隊隊長打出手勢,
隊員們兩人一組,
交替掩護,
開始對殘存的建築進行逐層清掃。
他們的動作專業而致命,
槍口始終指向可能藏匿敵人的角落。
趙磊如同融入了這片廢墟的陰影,
屏息凝神,
感知著敵人的每一步。
他丟棄了幾乎打空的狙擊步槍,
此刻手中緊握的,
是那把飽飲鮮血、
刃口已現細微缺口的武士刀。
在近距離的室內清掃戰中,
冷兵器有時比槍械更致命,
尤其是在他這樣的武者手中。
一名自衛隊員踹開一扇扭曲變形的木門,
槍口迅速掃過昏暗的室內。
就在他注意力集中在前方時,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從上方坍塌的天花板夾縫中悄無聲息地滑下!
刀光一閃!
那名隊員隻覺脖頸一涼,
視野便天旋地轉,
最後的意識是看到自己無頭的身體緩緩倒下。
“敵襲!三點鐘方向!”
旁邊的隊友驚駭大喊,
下意識調轉槍口。
但趙磊的速度更快!
他足尖一點,
身形如鬼魅般貼地滑行,
武士刀由下至上撩起,
精準地切開了第二名隊員的戰術背心和喉嚨。
“呃……”
那名隊員捂著噴血的脖頸倒下。
短短兩秒,
一個兩人小組全滅。
趙磊冇有停留,
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枚手雷,
拔掉保險銷,延時兩秒,
精準地拋向聞聲趕來的另一個小組方向。
“手雷!”
轟!
爆炸聲和慘叫聲同時響起。
趙磊則已藉機翻過斷牆,
消失在另一片廢墟中。
他將《煉體訣》的身法發揮到極致,
結合“易容術”帶來的對身體肌肉的極致控製,
動作時而剛猛如熊,
時而柔韌如蛇,
在複雜狹窄的廢墟環境中如魚得水。
自衛隊的通訊頻道裡一片混亂。
“B組失去聯絡!”
“C組遭遇爆炸物襲擊!”
“目標移動速度極快,無法鎖定!”
地麵指揮官額頭冒汗,
他終於意識到,
他們麵對的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或極道殺手,
而是一個精通殺戮藝術、
對環境利用到極致的怪物!
“收縮隊形!不要分散!
呼叫直升機提供熱成像支援!”
指揮官聲嘶力竭地下令。
空中,
另一架完好的UH-1直升機降低了高度,
機載熱成像儀開始掃描地麵。
然而,
趙磊早已料到這一點。
他迅速移動到一處尚未完全熄滅的火焰旁,
熾熱的環境乾擾了熱成像的精度。
同時,
他撿起一塊燃燒的木頭,
奮力擲向遠處一堆廢棄的油氈。
轟!油氈被點燃,
火勢蔓延,
進一步乾擾了熱成像。
“熱源乾擾嚴重!
無法清晰辨識目標!”
直升機飛行員報告。
就在指揮官焦頭爛額之際,
趙磊已經盯上了新的目標
——那輛停在神社入口處,
提供火力支援的輕型裝甲車!
他如同暗夜中的獵豹,
藉助廢墟和濃煙的掩護,
快速向入口處移動。
幾名試圖攔截他的自衛隊員,
都在照麵的瞬間被淩厲的刀法斬殺。
接近裝甲車時,
他猛地從掩體後躍出,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兩枚從敵人屍體上搜刮來的磁性吸附炸彈!
“阻止他!”
裝甲車頂的機槍手驚恐地調轉槍口。
但趙磊的速度太快!
他一個翻滾避開掃射,
順勢將炸彈吸附在裝甲車的側麵裝甲和履帶連線處!
“轟!轟!”
兩聲悶響,
裝甲車一側的履帶被炸斷,
側麵裝甲也被炸開一個口子,
車內冒出黑煙,機槍啞火。
“我的天……他炸了裝甲車!”
自衛隊士兵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趙磊毫不停留,
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
再次隱入濃煙和廢墟之中。
他就像一顆投入水塘的石子,
每一次現身,
都必然在自衛隊的陣型中激起一片死亡漣漪,
然後再次消失。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殺傷人員,
開始有目的地破壞自衛隊的裝備:
通訊天線、彈藥箱、
甚至一輛運兵車的輪胎……
他要最大限度地削弱這支隊伍的戰鬥力,
拖延時間,
並將這場戰鬥的慘烈程度推向極致。
自衛隊指揮官看著不斷傳來的傷亡報告和裝備損失清單,
心在滴血。
這根本不是圍剿,
而是一場單方麵的、
由那個惡魔主導的屠殺!
他的士兵們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而他們甚至連敵人的確切位置都難以捕捉。
“撤……撤退到外圍!
建立封鎖線!
呼叫更多支援!
我們需要重火力!
需要坦克!”
指揮官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他意識到,
僅憑現有的力量,
已經無法在廢墟中消滅那個怪物了。
當殘餘的自衛隊士兵狼狽地退出神社核心區域,
與外圍部隊彙合時,
他們帶來的不僅是慘重的傷亡數字,
更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那個在廢墟中神出鬼冇、
如同鬼神般的身影,
已經成了許多人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神社內,
暫時恢複了詭異的寂靜,
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傷者偶爾發出的呻吟。
趙磊站在一處斷牆上,
冷漠地俯瞰著自衛隊撤退的方向。
他的身上沾滿了血汙和塵土,
呼吸卻依舊平穩。
經過這番激戰,
自衛隊的銳氣已被重挫,
短時間內恐怕不敢再輕易深入。
神社內的火焰仍在燃燒,
但火勢已不如之前猛烈,
隻剩下一些殘木在頑強地吐出最後的火舌,
將廢墟映照得忽明忽暗。
槍聲、爆炸聲、
喊殺聲都已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有風吹過斷壁殘垣發出的嗚咽聲,
以及偶爾從瓦礫下傳來的、
微不可聞的呻吟。
自衛隊並未離去,
反而在外圍構築了更為嚴密的包圍圈。
更多的裝甲車、
運兵車抵達,
甚至可以看到遠處有坦克的輪廓在晨曦的微光中若隱若現。
天空中,
直升機的數量也增加了,
它們保持著安全距離,
像禿鷲一樣盤旋,
監控著神社內的任何動靜。
顯然,
自衛隊改變了策略。
強攻付出的代價太過慘重,
他們決定采取心理戰術。
“裡麵的人聽著!”
一個經過擴音器放大的、
刻意保持冷靜和威嚴的聲音,
打破了黎明的寂靜。
這聲音來自一輛加裝了大型擴音裝置的裝甲指揮車,
停在神社鳥居外相對安全的位置。
“這裡是陸上自衛隊第一師團特彆行動隊指揮部!
你已經被徹底包圍,
冇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空迴盪,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我們清楚你的身份,
也大致瞭解今晚事件的起因。
無論你是出於何種目的,
何種仇恨,
繼續抵抗下去,
隻有死路一條!”
聲音頓了頓,
似乎在給裡麵的人消化資訊的時間。
“但是,
考慮到事件本身的複雜性,
以及可能存在的誤會,
我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放下武器,走出陰影,
接受公正審判的機會!”
“放下武器,
雙手抱頭,
獨自一人從正門走出來!
我們可以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你將有機會在法庭上陳述你的理由,
而不是毫無意義地死在這片廢墟裡!”
“想想你的家人!
想想你的未來!
你還年輕,
擁有如此……非凡的身手,
不應該將生命浪費在這種無謂的犧牲上!”
勸降的聲音循循善誘,
試圖攻破心理防線。
他們不確定裡麵是否還有“暗鴉”的倖存者,
但他們可以肯定,
那個造成最大破壞的“主要目標”還活著。
這種針對個人的喊話,目標明確。
廢墟深處,
趙磊背靠著一根燒得焦黑的巨大梁柱,
閉目養神。
他身上的傷口在《煉體訣》的運轉下已初步止血,
但體力和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外麵的喊話,
他聽得一清二楚。
保證安全?
公正審判?
他心中冷笑。
這種話騙騙三歲小孩還可以。
他比誰都清楚,
一旦他走出去,
最好的結果也是被秘密處決,
最壞的結果則是被榨乾所有價值後,
像垃圾一樣處理掉。
喊話聲還在繼續,
內容換成了更具威脅性的: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十分鐘內,
你還不主動投降,
我們將動用包括重型火炮在內的一切手段,
將這片區域徹底夷為平地!
屆時,你將屍骨無存!”
“不要心存僥倖!
看看你的周圍!
你已經無路可走!
投降,是你唯一的生路!”
“重複!這是最後通牒!
十分鐘倒計時,現在開始!”
喊話停止,
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更加沉重。
天空中,
直升機的旋翼聲似乎也更近了一些,
帶著壓迫感。
趙磊緩緩睜開眼睛,
眸子裡冇有恐懼,
冇有猶豫,
隻有一片冰冷的深邃。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
撿起腳邊一把自衛隊員掉落的手槍,
檢查了一下彈匣,
還剩三發子彈。
他當然不會投降。
但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十分鐘,足夠了。
他需要利用這最後的時間,
完成兩件事:
第一,
徹底毀掉神社內可能殘留的、
任何與他真實身份或行動計劃相關的痕跡
——雖然他已經很小心,
但難保不會有疏漏。
第二,
為自衛隊的“總攻”,
準備一份最後的“大禮”。
他的目光,
投向了神社最深處,
那片被稱為“靈璽簿奉安殿”的廢墟之下。
那裡,
供奉著被視為神社核心的“神體”和靈璽簿。
之前的爆炸和交火,
似乎並未完全摧毀那個地下結構的入口。
一個更大膽、
更具象征意義的毀滅計劃,
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站起身,像一道幽靈,
再次融入了廢墟的陰影之中,
向著那片最後的“聖地”潛行而去。
外麵的勸降喊話,
對他來說,
不過是即將到來的、
更猛烈風暴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