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和紙拉門,
在鬆風閣的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趙磊剛剛結束晨間的吐納,
體內因昨夜舞劍而激盪的氣息已平複如初,
甚至隱隱感覺《煉體訣》的運轉更加圓融了一絲。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恭敬的叩門聲。
“流風先生,會長有請。”
是老管家的聲音。
趙磊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神代千雄這麼快就找他,意料之中。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
神色平靜地拉開移門。
老管家躬身站在門外,
態度比往日更加恭謹:
“流風先生,會長在茶室等候。”
趙磊微微頷首,
跟隨老管家穿過迴廊。
沿途遇到的守衛和侍女,
在行禮時都下意識地將頭埋得更低,
眼神中帶著敬畏與好奇。
顯然,
昨夜月下舞劍的景象以及隨後會長書房傳出的命令,
已經在這座深宅大院裡悄然傳開。
茶室內,
神代千雄獨自跪坐在主位,
正在慢條斯理地沏茶。
見趙磊進來,
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流風君,來了,坐。”
“會長。”
趙磊依言坐下,
姿態不卑不亢。
神代千雄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趙磊麵前,
茶香嫋嫋。
他冇有立刻提及昨夜之事,
而是看似隨意地問道:
“流風君,來大阪也有些時日了,還習慣嗎?”
“尚可。”趙磊簡短回答。
“嗯。”
神代千雄點點頭,
品了一口茶,
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而深沉,
“流風君,昨夜庭院之中,
觀君舞劍,姿態驚世,意境高遠,
已非尋常武技範疇。
老夫縱橫半生,
亦是首次得見如此近乎於‘道’的技藝。”
趙磊端起茶杯,神色不變:
“會長過譽。
偶有所感,貽笑大方。”
“嗬嗬,過謙了。”
神代千雄笑了笑,
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流風君之才,
屈居若頭補佐之位,
實是屈才。
我黑龍會欲在群狼環伺中崛起,
正需流風君這等擎天之柱!”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趙磊:
“經昨夜一事,
老夫深思熟慮,
決定擢升流風君為黑龍會若頭,
地位僅在我與若頭輔佐之下,
可獨立調動關西及臨近區域一切會內資源,
直接對我負責!
不知流風君,意下如何?”
若頭!
饒是趙磊心誌堅如磐石,
聽到這個任命,
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黑龍會若頭,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組織核心高層,
手握重權,地位尊崇。
神代千雄此舉,
不可謂不魄力驚人,
也不可謂不風險巨大。
這既是極高的禮遇和信任,
也是一道沉重的枷鎖和試探。
趙磊瞬間心念電轉。
接受,
意味著更深地捲入黑龍會核心,
能接觸更多機密,
但也意味著更嚴格的束縛和更近距離的監視。
拒絕,
則立刻會引起神代千雄的極大懷疑,
之前的所有努力可能付諸東流。
利弊權衡,隻在刹那。
趙磊放下茶杯,
迎上神代千雄審視的目光,
平靜地躬身行禮:
“承蒙會長信重,
流風……定當竭儘全力。”
冇有激動,冇有推辭,
隻有平靜的接受和簡潔的承諾。
這份沉穩,
反而讓神代千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痛快!”
神代千雄撫掌大笑,
“從今日起,
你便是我黑龍會若頭,‘流風之迴雪’!”
他拍了拍手。
茶室門被拉開,
神代龍次走了進來。
他臉色有些複雜,
看向趙磊的目光中,
有嫉妒,有審視,
但也有一絲不得不服的敬畏。
他手中捧著一個托盤,
上麵放著一枚雕刻著黑龍紋樣的玄鐵令牌、
一把象征著權力的短刀,
以及一份檔案。
“龍次,見過流風若頭。”
神代千雄淡淡道。
神代龍次深吸一口氣,
上前一步,
將托盤舉到趙磊麵前,微微躬身:
“流風若頭,
這是您的信物、
佩刀以及許可權文書。
關西地區的人員名冊、
產業清單、
資金調撥許可權,均已在內。
恭喜若頭!”
趙磊接過托盤,
觸手冰涼沉重。
這令牌和短刀,
代表著極大的權柄,
也意味著無儘的麻煩。
“有勞龍次君。”趙磊淡然道。
神代千雄滿意地點點頭:
“流風若頭新晉,
許多事務還需熟悉。
龍次,
你稍後將關西目前的主要情況,
尤其是與稻川會、山口組的摩擦細節,
向流風若頭詳細稟報。
以後,關西方麵的重要事務,
你需多與流風若頭商議決斷。”
“是,父親!”
神代龍次低頭應道,
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這意味著他在關西的權柄被分走了一大塊,
但他不敢違逆父親的決定。
“另外,”
神代千雄看向趙磊,
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舞雪那孩子,
近日似乎心情開闊了些,這很好。
她自幼體弱,心思單純,
流風若頭若有閒暇,
還望多陪伴開解。
你們年輕人,總歸有話說些。”
這話幾乎是挑明瞭。
神代千雄在進一步將舞雪作為羈絆趙磊的籌碼。
趙磊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分內之事。”
又交代了幾句場麵話,
神代千雄便讓神代龍次帶趙磊去熟悉新的許可權和事務。
離開茶室,
神代龍次帶著趙磊走向另一處專門為若頭準備的、
更為寬敞豪華的院落“竹韻軒”。
一路上,
神代龍次沉默寡言,
氣氛有些微妙。
“流風若頭,真是……恭喜了。”
進入竹韻軒,
屏退左右後,
神代龍次終於忍不住開口,
語氣帶著一絲酸意和試探,
“想不到父親對若頭如此看重,
竟直接擢升若頭之位。
看來,我黑龍會崛起,
真要靠若頭大展神威了。”
趙磊如何聽不出他話中的刺,
隻是淡淡道:
“會長厚愛,流風惶恐。
關西事務,
還需龍次君鼎力相助。”
神代龍次哼了一聲,
將一疊厚厚的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目前關西的詳細情況,
若頭請過目。
我還有事,先行告退。”
說完,便轉身離開,
顯然心中極為不快。
趙磊不在意他的態度。
他走到窗邊,
看著手中沉甸甸的若頭令牌,
眼神深邃。
若頭之位,是機遇,也是囚籠。
神代千雄想用權位和美人將他牢牢綁在黑龍會的戰車上。
殊不知,這正合他意。
更高的地位,
意味著能接觸到更核心的機密,
也能更方便地……攪動風雲。
他拿起那份許可權檔案,
快速瀏覽。
當看到其中關於黑龍會與某些政界人物秘密往來的記錄,
以及幾處涉及高階軍工技術走私的渠道時,
趙磊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終於,
接觸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了。
他需要儘快將這些情報傳遞給龍在野。
同時,
也要利用這若頭的身份,
在關西這片泥潭中,
掀起更大的風浪。
神代千雄想利用他這把刀,
他就讓這把刀,
徹底攪翻這片天!
而第一步,
就是要真正“履行”若頭的職責,
比如,好好“處理”一下與稻川會、
山口組的“摩擦”。
趙磊的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