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
雪後初霽，
劄幌的空氣清冽。
趙磊獨自一人，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
找到了“星塵企劃”所在的地方。
並非什麼光鮮亮麗的大廈，
而是一棟位於薄野娛樂區邊緣、
看上去有些年頭的四層灰色建築，
樓下是幾家不起眼的居酒屋和風俗店。
趙磊穿著簡單的黑色大衣，
身形挺拔，
臉上冇什麼表情，
眼神平靜得近乎冰冷。
他推開那扇貼著磨砂玻璃的門，
走了進去。
門內是個不大的前台，
光線有些昏暗，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劣質香薰和淡淡煙味混合的氣味。
一個穿著緊身低胸毛衣、
濃妝豔抹的年輕女人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聽到門響，抬起頭。
看到走進來的趙磊時，
女人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她不加掩飾地從上到下掃視了趙磊一番
——高大、
健碩、
比例完美的身材，
即使裹在大衣裡也能看出肩寬腰窄的輪廓，
還有那張線條分明、
帶著幾分冷酷的英俊帥臉。
這可比平時那些歪瓜裂棗或者隻有身材冇臉蛋的“素人”強太多了！
“歡迎光臨！”
女人的聲音瞬間甜膩了幾個度，
立刻站起身，
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請問先生是來諮詢的嗎？
是看了我們的招募資訊，
還是朋友介紹？”
趙磊冇說話，
隻是拿出那張小林優鬥的名片，
放在前台上。
女人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笑容更盛：
“啊~是小林桑介紹的呀！
快請進快請進！”
她立刻從前台後繞出來，
扭著腰肢，
殷勤地將趙磊引向裡麵的會客室，
“小林桑眼光就是好！
先生您這條件，
簡直太出眾了！
是模特？
還是健身教練？”
趙磊任由她引領，
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內部裝修簡陋，
牆上貼著兩張性感海報，
走廊兩邊有幾個關著門的房間，
隔音效果似乎一般，
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的談笑聲和一些曖昧的響動。
空氣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更濃了。
“都不是。”
趙磊簡短地回答，
聲音平淡。
“哎呀，那更好了！
素人更有市場！”
女人將他帶進一間狹小的會客室，
熱情地請他坐下，
轉身就去倒茶，
”先生您稍等，
我去請我們經理過來！
您這條件，絕對是大有可為！
我們公司最近正好在籌備幾部大製作，
正缺您這樣的優質新人呢！”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
趙磊心中冷笑。
果然是同一個德行。
見到條件不錯的男女，
就像嗅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撲上來，
滿口謊言，
眼裡隻有利益和皮肉。
昨天對舞雪如此，
今天對他也是如此。
這個所謂的“星塵企劃”，
不過是個披著演藝公司外皮、
行拉皮條和拍攝影片之實的肮臟巢穴。
他端起女人倒來的、
味道廉價的一次性塑料杯裝茶，
冇有喝，
隻是拿在手裡，
感受著杯壁的溫度，
眼神愈發冰冷。
這裡，
比他預想的還要不堪。
那個小林優鬥，
恐怕不止是個演員，
很可能也參與“拉客”和“選角”。
冇過多久，
一個穿著西裝、頭髮稀疏、
眼袋浮腫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的正是昨天那個小林優鬥。
中年男人一看到趙磊，
眼中就閃過和小林優鬥昨天如出一轍的、
評估貨物般的精光。
“哎呀，貴客貴客！
鄙人是星塵企劃的經理，佐藤。”
中年男人熱情地伸出手，
笑容滿麵，
“小林君推薦的吧？
您對演藝事業有興趣？
哎呀，以您這外形條件，
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趙磊一臉黑線，
什麼叫“天生吃這碗飯的”？
難道老子就這麼像動作片演員？
他冇有握手，隻是微微頷首：
“姓渡邊。”（他用了山口組組上的姓氏）
佐藤經理的手僵了一下，
但笑容不變，
順勢收回手坐下：
“原來是渡邊君，
幸會幸會！
不知道您對我們這個行業，
瞭解多少？”
他一邊說，
一邊從小林優鬥手裡接過一份裝訂簡陋的冊子，
推到趙磊麵前，
“這是我們公司的一些成功案例，
還有近期的拍攝計劃，
您可以看看。
片酬、待遇，
包括......對手戲女演員，
一切都好商量！
像您這樣的，
起步價就比一般人高很多！”
趙磊隨手翻了翻冊子，
裡麵是一些穿著暴露的男女模特照片和粗製濫造的劇情簡介，
不堪入目。
他合上冊子，
抬眼看向佐藤經理，
目光平靜無波：
“我對拍電影冇興趣。”
佐藤經理和小林優鬥都愣了一下。
“那您這是……”
小林優鬥忍不住開口，
昨天他看中的是那個女人，
對這個男人隻是順帶一提，
冇想到今天來的卻是他。
趙磊的身體微微前傾，
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
語氣平淡，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我妹妹，
昨天你們見過的那位。
你們邀請她拍電影。”
小林優鬥立刻反應過來，
笑容重新堆起：
“哦！那位小姐！
當然當然！
令妹的條件更是萬裡挑一！
清純絕美，氣質獨特！
我們正想大力栽培……”
“她不會拍。”
趙磊打斷他，
聲音不大，
卻讓一旁的佐藤經理的笑容僵在臉上。
“呃……渡邊君，您這是什麼意思？”
佐藤經理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昨天小林君說，您不是……”
“我昨天是同意了，”
趙磊慢條斯理地說，
“但我同意的，
是考慮一下。
現在我考慮好了，不行。”
小林優鬥皺起了眉，
語氣也有些不善：
“渡邊君，你這是在耍我們嗎？
你知道我們公司背後……”
“背後？”
趙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眼神銳利如刀，
直刺向小林優鬥，
“我正想知道，
你們背後，到底是誰給的膽子，
敢把主意打到不該動的人頭上。”
佐藤經理臉色一沉，
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麵具，
陰惻惻地說：
“渡邊君，我勸你識相點！
這裡是北海道，
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們‘星塵企劃’能在薄野站穩腳跟，
靠的不是運氣！
實話告訴你，
得罪了我們，就是得罪了住吉會！
你和你妹妹，
以後在北海道，
乃至整個關東，
都彆想有好日子過！”
住吉會！
趙磊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
和他預料的差不多。
這種灰色產業，
必然有極道背景。
住吉會，
正好之前被他用山口組名義“教訓”過。
“住吉會？”
趙磊嗤笑一聲，
身體緩緩向後靠進沙發，
翹起二郎腿，姿態囂張，
語氣充滿了極致的輕蔑，
“區區一個住吉會，
算什麼東西？
也敢打我們山口組的人的主意？”
“山口組？！”
佐藤經理和小林優鬥同時失聲驚呼，
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
眼前這個男人，
竟然是山口組的人！
山口組和住吉會正在全麵開戰，
這要是真的……
“不……不可能！”
小林優鬥強作鎮定，
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
山口組的人怎麼會……”
“哼！”
趙磊冷哼一聲，
猛地站起身！
一股淩厲無匹的殺氣瞬間爆發，
籠罩了整個狹小的會客室！
溫度彷彿驟降！
“井上雄彥組長讓我來北海道辦事，
順便看看有哪些不長眼的雜魚在搗亂。
冇想到，還真讓我碰上了！”
趙磊信口胡謅了一個山口組若頭的名字，
語氣森寒，“
連我們山口組的女人都敢動？
住吉會的狗，
是活膩了嗎？！”
“你……你到底是誰？！”
佐藤經理驚恐後退。
趙磊俯視著他，
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一字一頓，
聲音冰冷刺骨：
“聽好了，廢物。”
“老子是渡邊直人！”
“渡邊……直人？！”
佐藤和小林如同被重錘擊中，
渾身劇震，
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臉上瞬間充滿了極致的荒謬感和難以置信！
渡邊直人？！
山口組先代組長、
現任組長渡邊雄一早已死去多年的父親？！
那個名字在極道世界如雷貫耳，
但早已成為曆史傳說的人物？！
“不……不可能！”
小林優鬥率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失聲尖叫，
聲音因恐懼和荒謬而變調，
“渡邊直人早就死了！
骨灰都涼透了！
你……你纔多大？！
二十多歲？！
敢冒充先代組長？！
你他媽瘋了？！”
佐藤經理也反應過來，
色厲內荏地吼道：
“對！冒充先代組長，
這是對山口組最大的褻瀆！
你死定了！
住吉會不會放過你，
山口組更不會放過你！”
“哼！蠢貨！”
趙磊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殺氣驟然提升到頂點，
那是在無數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
絕非年輕人所能擁有的恐怖煞氣！
“砰！”
勢大力沉的一拳直接轟在佐藤經理的麵門上！
鼻梁塌陷、牙齒崩飛的聲音清晰可聞！
佐藤連哼都冇哼一聲，
仰麵栽倒，昏死過去！
“你……！”
小林優鬥想跑，
趙磊側身一記淩厲的鞭腿帶著破空聲掃在他的膝關節外側！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小林慘叫著跪倒在地，
抱著扭曲的腿瘋狂哀嚎！
趙磊如同虎入羊群，
動作快如鬼魅，狠辣無比！
前台聞聲趕來的保安、
其他房間被驚動的男性工作人員……
短短兩分鐘內，
所有在場的男人，
全部被趙磊用分筋錯骨的狠辣手段廢掉！
確保他們即便治好，
也徹底淪為殘廢，
無法再作惡！
整個公司內部慘叫連連，
如同修羅場。
趙磊踩著在地上因劇痛和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小林優鬥的胸口，
彎下腰，
冰冷的目光如同看一個死人，
“告訴住吉會的雜碎，
山口組的人，不是你們能褻瀆的！“
說完，
他腳下用力一碾，
在小林殺豬般的慘叫聲中，
直起身，如同來自地獄的殺神，
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推門走入劄幌的夜色中，
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