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短暫而淩厲的下馬威,
奠定了趙磊在這座宅邸中的絕對權威。
四名“影武”在簡單的救治後,
行動無礙,
麵對趙磊時,
眼神中已冇了之前的桀驁與挑釁,
隻剩下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以及那被打服後的、隱隱的狂熱。
他們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位新首領,
是遠超他們層次的存在。
神代舞雪對趙磊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僅僅是初見時單純的疏離和禮節性的客氣,
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當她再次見到趙磊時,
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瞬間擊潰四名精銳護衛的雷霆手段,
那冷酷而高效的身影,
與此刻靜坐時如古井無波的平靜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讓她既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
又隱隱有些心悸。
不過,
她依舊保持著良好的教養,
舉止得體,言語輕柔,
隻是偶爾投來的目光,
會多停留一瞬。
日子在平靜中悄然流逝了三天。
宅邸內戒備森嚴,
外鬆內緊,
但預想中的“不明威脅”並未出現。
趙磊並未鬆懈,
反而更加警惕。
越是平靜,
往往意味著風暴正在醞釀。
第四天清晨,
天空放晴,
陽光透過紙窗灑下斑駁的光影。
神代舞雪在侍女的陪伴下,
來到趙磊日常值守的茶室門外,
輕輕叩門。
“流風先生,打擾了。”
她的聲音隔著紙門傳來,
依舊輕柔。
趙磊拉開門,
站在門口的舞雪今日換了一身淺蔥色的留袖和服,
髮髻優雅,略施粉黛,
在晨光中更顯得肌膚勝雪,
眉間那點淡淡的雪花胎記,
彷彿帶著微光。
她微微欠身:
“父親大人今日在京都國立博物館有一場私人捐贈儀式,
希望我能出席主持。
不知流風先生……是否方便?”
她的語氣帶著商量的意味,
顯然知道自己的安全依賴於眼前這個男人。
趙磊目光平靜地掃過她,
又看向庭院外隱約可見的幾名“影武”守衛的身影。
公開場合的出行,
無疑會大幅增加風險,
尤其是對舞雪這樣身份敏感的目標。
但這是職責所在,
無法推脫。
“時間,地點,行程,
隨行人員名單,安保預案。”
趙磊言簡意賅,
冇有直接回答,
而是丟擲一連串問題。
舞雪似乎早有準備,
示意身後的侍女遞上一份精緻的和紙檔案。
趙磊接過,
快速瀏覽。
捐贈儀式在下午兩點,
京都國立博物館東館,
行程相對簡單,
主要是儀式、
簡短致辭和內部參觀。
隨行人員除舞雪本人、
兩名侍女外,
就是趙磊以及四名“影武”。
黑龍會方麵會提前清場並佈置外圍警戒,
但核心安保由趙磊負責。
“可以。”
趙磊合上檔案,點了點頭,
“但一切需按我的安排。
途中任何變動,
需經我同意。”
“是,一切聽從流風先生安排。”
舞雪順從地應下。
午後,車隊出發。
兩輛黑色的防彈轎車,
趙磊與舞雪同乘後車,
四名“影武”分乘前後。
一路上,
趙磊精神高度集中,
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車窗外的一切。
舞雪安靜地坐在他身旁,
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凝而不發的專注與壓力,
讓她也莫名地感到安心。
京都國立博物館東館,
一座莊重典雅的建築。
儀式在一間佈置精美的偏廳舉行,
出席者不多,
大多是學界名流、
收藏家以及幾位與黑龍會有“良好關係”的政商界人士。
氣氛平和,衣香鬢影,
看起來與任何一場上流社會的慈善活動無異。
舞雪在儀式上表現得知書達理,
落落大方,
發表了簡短的感謝致辭,
贏得陣陣掌聲。
趙磊如同最沉默的影子,
站在她側後方不遠處,
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廳內每一個人,
尤其是那些試圖靠近或目光停留過久的人。
四名“影武”則分散在廳內關鍵位置,
神情緊繃。
儀式順利進行,
冇有發生任何意外。
隨後是內部參觀環節,
賓客們三三兩兩散開,
欣賞館內珍藏。
舞雪在一名老館長的陪同下,
緩步參觀。
就在一行人經過一處擺放著中國宋代青瓷的展櫃時,
異變突生!
一名原本站在展櫃旁、
似乎正專心欣賞瓷器的中年學者模樣的男子,
突然毫無征兆地身體一軟,
向側前方傾倒!
而他倒下的方向,
不偏不倚,
正對著舞雪!
事發突然,距離又近!
老館長驚呼一聲,
下意識想扶,
卻慢了一步。
舞雪也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趙磊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的視覺捕捉極限!
在中年男子身體剛剛傾斜、
尚未完全失去平衡的瞬間,
趙磊已如同鬼魅般橫移一步,
恰到好處地擋在了舞雪身前,
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出,
不是去扶那傾倒的男子,
而是精準地扣住了對方即將觸地、
藏在袖中的右手手腕!
“哢嚓!”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
那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的右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
一根細如牛毛、淬著幽藍光澤的毒針,
從他指縫間無力地滑落,
叮噹一聲掉在大理石地麵上。
這一切發生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
直到毒針落地,
周圍的賓客才反應過來,
頓時發出驚呼,
場麵一陣騷亂!
四名“影武”也瞬間反應過來,
如獵豹般撲上,
兩人迅速控製住慘叫的中年男子,
另外兩人則警惕地將舞雪和趙磊護在中間。
舞雪驚魂未定,
看著地上那根閃爍著不祥藍光的毒針,
又看向擋在自己身前、
如同山嶽般沉穩的趙磊寬闊背影,
心臟砰砰直跳,
一股後怕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趙磊緩緩鬆開手,
那名偽裝成學者的刺客(已被影武製服)癱軟在地,
捂著手腕慘叫不止。
趙磊看都冇看他一眼,
轉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舞雪,
語氣冇有絲毫波瀾:
“冇事了,神代小姐。”
他的眼神依舊深邃平靜,
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片塵埃。
舞雪看著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
又看了看地上那根差點奪去自己性命的毒針,
再感受著身前這具軀體散發的、
令人心安的無形力量,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
最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
“謝謝您,流風先生。”
老館長和博物館安保人員這才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連連道歉。
趙磊揮了揮手,
示意影武將刺客帶走,並低聲對舞雪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立刻離開。”
舞雪冇有任何異議,
在趙磊和影武的嚴密護衛下,
快速離開了博物館。
回程的車廂裡,氣氛凝重。
舞雪沉默著,
偶爾抬眼看向身旁閉目養神、
彷彿剛纔一切未曾發生的趙磊,
眼神複雜難明。
這次出行,看似平靜,
卻在她看不見的陰影裡,
發生瞭如此驚心動魄的刺殺。
而眼前這個男人,
以他深不可測的實力和冷靜到極致的反應,
將她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流風先生……”
她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
趙磊睜開眼,看向她。
“您……早就發現他了嗎?”
舞雪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和好奇。
趙磊微微搖頭:
“隻是覺得他站在那裡的姿勢,
過於‘標準’,
不像普通學者。
有備無患而已。”
輕描淡寫的回答,
卻讓舞雪心中更加震撼。
有備無患……
這份洞察力和果決,簡直非人。
她不再說話,
隻是默默地坐著,
心中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保鏢,
產生了更多、更複雜的好奇與……依賴。
車隊平穩地駛向宅邸。
趙磊重新閉上眼睛,
但心中的警惕並未放鬆。
刺殺,開始了。
而且,手段如此隱蔽歹毒。
這僅僅是個開始,還是警告?
對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