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在昏暗的書房裡不知哭了多久,
直到眼淚流乾,
喉嚨嘶啞,
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空洞。
趙磊那封信上的每一個字,
都像燒紅的烙鐵,
深深地燙在她的心上。
“混蛋……人渣……”
她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幾個詞,
聲音低啞,卻已冇有了最初的憤怒,
隻剩下滿滿的委屈和心碎。
她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絕望和無助像潮水般湧來,將她淹冇。
在這個世界上,
她似乎隻剩下一個可以依靠、
可以傾訴的人。
她掙紮著爬起來,
雙腿因為久坐而發麻,踉蹌了一下。
她扶著牆壁,深吸幾口氣,
勉強穩住身形,
然後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麻木地走出書房,
甚至冇有理會林晚星擔憂的目光,
徑直離開了棲山彆墅。
她開著車,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了很久,
最終,
還是將車開回了那個她從小長大的家。
推開家門,
客廳裡亮著溫暖的燈光。
冷國峰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新聞,
聽到動靜,轉過頭,
看到女兒失魂落魄、雙眼紅腫的樣子,
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
“月月?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冷國峰放下遙控器,站起身,
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和一絲嚴厲。
他從未見過女兒如此脆弱無助的模樣。
冷月看到父親,
一直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
她幾步衝過去,撲進冷國峰懷裡,
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身體因為抽泣而微微顫抖。
“爸……趙磊他……
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她把臉埋在父親寬闊的胸膛,
嗚嚥著,語無倫次,
“他信裡說……
他有彆的女人……
他答應了那個蘇晚晴……
他說再也不見我了……
爸,我的心好疼……
真的好疼……”
冷國峰身體微微一僵,
隨即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
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大致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趙磊那小子,
果然用了最決絕的方式,
快刀斬亂麻。
“好了,好了,不哭了。”
冷國峰的聲音放緩,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為那麼個混賬東西,不值得。”
冷月哭了很久,
才慢慢平靜下來,
但依舊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袖,
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冷國峰,
眼中帶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盼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爸……你告訴我,他去哪兒了?
我要去找他!
我要親口問他!
我不信!”
“胡鬨!”
冷國峰臉色一沉,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
“他去哪兒了?
他去玩命了!
去的是龍潭虎穴!
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你去找他?
你是去送死,還是去拖累他?!”
冷月被父親罕見的嚴厲嗬斥震住了,
呆呆地看著他。
冷國峰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和紅腫的眼睛,
心中又疼又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
語氣緩和了一些,
但依舊斬釘截鐵:
“月月,你聽爸說。
趙磊這次去做的事,非同小可,
牽扯極大,
危險程度超乎你的想象。
你堅決不能去!
不僅不能去,連打聽都不要打聽!
這是為你好,
也是……為他好。”
冷月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她當然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
趙磊信裡也說了“彆找我,你也找不到”。
可理智明白,情感上卻難以接受。
巨大的失落和心痛再次襲來,
她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落,喃喃道:
“爸……可是……我心好疼……
像要死了一樣……”
看著女兒這副模樣,
冷國峰的心也揪緊了。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大手,
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
目光深沉,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扶著冷月的肩膀,
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一字一頓,
鄭重地承諾道:
“月月,爸答應你。”
冷月抬起淚眼,
茫然地看著他。
冷國峰的眼神銳利如鷹,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某種冰冷的殺意:
“爸答應你,
隻要趙磊這小子,
這次能活著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充滿了護犢的霸道和決心:
“爸就是綁,也把他綁到你麵前!
到時候,你想打想罵,
想怎麼處置他,都隨你!
爸給你做主!
他答應彆人?
哼,隻要我冷國峰不答應,
誰說了都不算!”
這個承諾,
霸道、蠻橫,甚至有些不講道理,
卻像一劑強心針,
瞬間注入了冷月冰冷絕望的心田。
她看著父親那雙充滿力量和決心的眼睛,
彷彿在無儘的黑暗中,
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光。
雖然前路依舊迷茫,
雖然心痛依舊劇烈,
但至少……父親給了她一個盼頭。
一個看似荒謬,
卻來自她最信任、
最強大的父親的承諾。
她撲進父親懷裡,再次失聲痛哭,
但這一次,哭聲裡除了悲傷,
似乎又多了一絲……依靠和宣泄。
冷國峰緊緊抱著女兒,
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
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眼神複雜難明。
趙磊啊趙磊,
你小子最好給我活著回來……